這間廟宇隻有一個神殿,其實並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完,宣芝連根猴毛都沒找到,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可能還沒那個能力請來本尊,隻請得動手裏的這團雲。

宣芝隻設想過請得出來和請不出來這兩個結果,倒完全沒想過現在這樣的情況。

她隻思考了片刻,重新振作起來。

就算隻有筋鬥雲,她也能活!

……

神符外,雲府大門緊閉,前一刻還歡天喜地,後一刻戲盡人散,大門前顯得異常寥落。

雲知慎已經被人抬下去治傷,雲知言單手抱著宣芝,方才那驚鴻一瞥深深地烙印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雲知言心生憐惜,取出傷藥在她脖子上敷了一層,又用靈力催動藥性,助她緩解喉嚨上的傷,恢複呼吸。

“你在做什麼!”雲家家主見了他的舉動,斥責道,“且先將她靈府裏的神符抽出來。”

雲知言愣了一下,像是被人一棒打醒,對懷裏人滿腔的憐惜消散幹淨,依言抬手點往她眉心。

他的手剛剛抬起,就被人一把抓住,半躺在他懷中的人睜開眼睛,烏黑的眼眸沉靜地看著他。

雲知言不由心虛,聲音幹澀道:“宣姑娘,你可還好?”

“不太好。”宣芝啞聲道,雲知言敷在她脖子上的藥很好地緩解了她喉嚨的痛,讓她還能開口說話,隻是嗓子有些嘶啞。

宣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方才對雲知言使用的精神力操控起了點作用,才讓他這麼大發善心。

她轉開目光,看到他身後齊刷刷站著的一排雲家長輩,俱是修為高深之人,單單隻是站在那裏,無形的氣勢就令人覺得膽寒。

宣芝抓著雲知言的手指越發用力,牢牢地扣著他。

“宣姑娘……”雲知言進退兩難。

“子辭,你總是這般婦人之仁。”有長輩歎道,挽袖走上前來,打算親自動手抽出她靈府裏的神符。

也就是在這時,宣芝那重工刺繡的嫁衣袖口裏陡然湧出一團雪白的雲霧,隻在一個眨眼的瞬間就將她和雲知言一並吞沒。

雲家家主眼疾手快地屈指抓來,但那團雲十足怪異,毫不受力,猛地將他彈了回去。

雲星輝連退兩步,袖擺一揚,數道符籙從他掌中接連射出,噗噗噗地釘入雲團中。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雲團毫無反應。

“雲知言在我手裏。”宣芝放下狠話,筋鬥雲從地上彈起,視雲家的護宅結界如無物,衝天遠去。

幾道身影從雲家急急追出,不過一眨眼的工夫,那團雲就像憑空消散了一般,毫無影蹤,幾人甚至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追尋。

最終雲家幾人無功而返,焦急道:“家主,這該如何是好?”

自己親兒子丟了,雲星輝看上去一點也不著急,依然穩如泰山:“他一個金丹修士,如果還在一個凝氣境的廢物手裏吃虧,就太無用了。”

“宣家女憑著這等修為,竟然能劫走子辭,難不成真的契約了神符?”

“方才在那團古怪的雲上,根本感覺不到神力。”一人搖頭否定,揣測道,“更有可能是宣流遠那個老家夥給了他孫女什麼保命的法寶,她帶走子辭,想是以此威脅我們別去找宣家的麻煩。”

雲星輝思忖片刻,“這樣也好,用密信聯係上子辭,令他不論用什麼手段,務必要將那枚神符帶回來。”

……

最後一刻,宣芝將雲知言一起拉進筋鬥雲裏,確實也帶著讓雲家投鼠忌器,不要找宣家麻煩的意思。

不過她也清楚自己幾斤幾兩,所以在將他拉進筋鬥雲裏後,就立即鬆開了他,將他囚困在筋鬥雲內部。

宣芝緊緊地扒在雲上,差點被筋鬥雲這一彈給彈得散架,她能感覺到筋鬥雲在超高速地移動,周遭的景象都拉伸到了抽象的地步,甚至連她自己,現在可能都跟那副世界名畫《呐喊》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