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桃一個人居住在渡虛山巔數萬年,隻有蟬奴作陪,空巢老人寂寞久了,確實喜歡湊熱鬧,理解理解。
就當日行一善,陪空巢老人散步。
“一直盯著孤,在想什麼?”前方的人突然問道。
宣芝立即轉開視線,討好道:“隻是見陛下的背影實在英姿勃發,器宇軒昂,不由得有些看得呆了。”
申屠桃略微側過頭來,餘光瞥向她,“就當陪空巢老人散步,空巢老人是什麼?我麼?”
宣芝:“???”救命!鬼帝陛下還能讀心?
“聽得到一點。”申屠桃道。
宣芝眼眸轉了轉,突然反應過來,呸地一口吐出嘴裏的桃花。四肢百骸的涼氣霎時一散,手腳立即回暖。
馱著她的灰狼突然嗷嗚一嗓子,用一種能折斷脖子的勁道,猛地一下扭過頭,獸瞳裏冒著綠光,垂涎欲滴地盯著她。
與此同時,宣芝又被四麵八方的目光鎖住,她頭皮發麻,忙從灰狼鬃毛上抓起那朵桃花,重新塞進嘴裏。
灰狼把它那快擰斷的脖子哢哢扭了回去,落在身上的視線也再次消失。
宣芝:狗日的——
淦!不能想!
申屠桃回身看她一眼,撫著狗頭哈哈大笑,笑過之後繼續溜著一人一狗玩兒,“渡虛山很久沒這麼熱鬧過了。自從它們搞起了城邦,也開始學著人模人樣起來,北冥就越來越無趣了。”
宣芝不敢再在心裏編排鬼帝陛下,想要轉移自己注意力,她眯著眼睛掃過戰場,漸漸也看出,這些惡鬼凶煞並不是胡亂混戰,而是分了派係,一方想要衝殺上渡虛山。一方固守在渡虛山下,阻止它們越過防線。
她揚起脖子往它們衝鋒的方向望去,在漫天血色中,隱隱約約看到佇立在半山腰上的一座巨大城樓。半空浮著熟悉的身影,是鬼帝的兩殿閻司,守在城樓左右。
那裏應該就是“鬼門”了。北冥鎮壓著十萬永世不得超生的惡鬼,隻有破開鬼門,它們才能重獲自由。
但不論是衝殺的一方,還是守山的一方,隻要靠近申屠桃身邊,都會被他毫不留情地撕得稀碎。
宣芝對他這種不分敵我的荒唐行為很不理解,按理來說,守山的一方不該是站在他這一邊的嗎?是在守護他呀。
“守護我?”申屠桃嗤笑出聲,邊笑邊說道,“北冥十萬惡鬼,有的把這裏當牢籠,有的把這裏當歸宿,想逃出去的欲毀了此地,棲身於此的想守護此地,自然就打起來咯,和我有什麼幹係?”
“這麼說,好像也對……”對個屁啊!身為北冥鬼帝,這個世界唯一被封神的鬼,你的工作任務不就是好好鎮壓著這些惡鬼,不讓它們出去禍害蒼生嗎?
為什麼能這麼理直氣壯地劃水?
“你知道得還挺多。”申屠桃哂笑,眯著眼睛,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但比起劃水,孤更喜歡血。”
宣芝:“……”真是一點隱私都沒有了。她含著嘴裏的桃花,舌頭來回巔弄,吐又不敢吐。
她害怕被申屠桃讀到自己的來曆,隻好在心裏背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
把自己背得口水直流,肚子咕咕叫。
申屠桃回頭看她,“餓了?”
宣芝從他那雙紅瞳中,讀到了欣賞的意味:在這個漫天血雨,遍地屍骸的地方,你竟然看餓了。
完犢子,鬼帝陛下該以為她和他一樣變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