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羽林虎騎(1 / 2)

上千騎兵帶起的黃土灰塵足以蔽日,聲音如萬鼓齊鳴。李延正在尋思著該如何應對時,就連姚勝那孩子竟也打馬上前……而在車內養傷的康少遊竟爬出車輦坐在轅口。

烏壓壓的一大片騎兵,撐著各種旌旗,最大的那麵纛旗上大書著一個‘夏’,旁邊牙旗上鏽白虎踏日,不一會工夫便來到前方20多丈的地方停下來列陣以待。

從隊騎兵隊伍中走出一騎,他身後一麵黃牙旗隨著,旗子上寫了一個‘黎’。這人勒著馬匹穩健地走近五丈之距,跳落下馬,而後邁著大步走了過來。待到那些大馬金刀的黑甲武士麵前,陡然單膝跪地,雙手抱拳,低下腦袋,朗聲喊道:“羽林虎騎統領黎奎啟,攜羽林千騎,叩拜王後、參見公子殿下,奉我王命,前來接駕。”

王後車輦毫無動靜,那黎奎啟繼續低頭喊著:“微臣奉我王命,前來接駕。”

車輦依舊安穩如昔,黎奎啟臉色頗為難堪,隻見他伸出右手握緊拳頭,又隨即向右展開,隨著手勢望去,遠處那些騎兵全部下馬,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

黎奎啟再次高呼:“末將羽林虎騎禁軍統領黎奎啟奉我王命,前來接駕。攜虎騎營千人,叩拜王後娘娘、參見公子殿下。”

“叩拜王後娘娘、參見公子殿下。”千人山呼三遍,如雷灌耳。

看得李延頗是興奮,好家夥,這陣仗,現場親臨目睹,不枉自個折騰這麼一程,心裏便想著,原來這幫騎兵是車裏那娘們老公的兵,可你這麼在車裏待著,晾著將士是不是有些過了吧?

三遍過後,場麵驟靜,車輦簾子緩緩被拉起,母子倆終於走下車,圍在車旁的黑甲武士們也跳落下馬跪拜在地,這一瞬,站得直挺挺李延就顯得特別突兀,王後身旁那位淡素女子,挑眉瞄了李延一眼,便擋在王後與李延視線位置上,扶著王後胳膊移步前行。

王後走到黎奎啟跟前,冷冷地說道:“黎將軍,可是覺得本宮慢待於你?”

黎奎啟似乎受到驚嚇般慌忙全身匍匐在地,大聲疾呼道:“微臣不敢,王後明鑒啊!”

王後目光橫掃那虎騎千軍,繼續冷漠地說道:“本宮以為出了這陳陽穀,便可見到羽林兒郎,為何入夏境兩裏,才見黎統領款款遲來,所為何故?”

黎奎啟依舊匍匐在地大聲高呼:“微臣萬死!微臣萬死!!!微臣接相邦調令連夜趕路而至不曾耽擱片刻,王後明鑒啊!”

李延看在眼裏,心想這娘們真厲害,跟點餐外賣小哥遲到那麼幾分鍾甩手丟個差評一樣,聽著口吻,似乎隻是多走了兩裏地罷了,就如此惱怒,一點寬容心都沒有。

王後冷寒地目光環視了下那些匍匐在地的兵甲們後繼續說道:“本宮帶公子赴天京,為吾王討拜封章,途徑至陳陽穀,險遭逆賊劫殺,虧得康校尉與鷹衛拚死相搏,又蒙這兩位少俠相助,才得以全身而返。”話語間側身後望,見李延端直的站立著,臉色頓時泛起一絲慍怒卻又轉瞬散去轉回身來盯著地上的黎奎啟繼續說道:“黎統領可曉得是何人所為?”

黎奎啟一凜,匆忙惶恐地答道:“王後,何人如此膽大謀逆,微臣雖不知曉,但隻要王後示下,微臣這便領兵去絞殺那幫大膽之徒!”

王後冷眼看著黎奎啟說道:“罷了,宵小之輩的陰算,本宮還沒放在心裏。”

黎奎啟這才直起腰板朗聲說道:“王後仁德宏略!宵小之輩豈能得逞!”說罷才打眼望著王後一行的狀況,筆直站立的李延自是特別突出,心想,這位年輕人該是王後先前說的搭救她的少俠吧,瞧觀仔細點,這年輕人麵目黑了些,但尚算俊朗有型,體格也很健碩,難不成是王後新麵首,一個正值當年的王後,守著個不能自理的傻子王上,東平城內很多人都在風言。

王後抬抬手喜怒不形於色,淡淡問道:“起身吧。”話音落後,一眾齊刷刷地站起身來,鐵甲兵器碰撞之聲略有刺耳。王後又繼續說道:“前麵到官驛還有多遠?本宮累了,這些受傷的鷹衛,也是需要修養一下。”

黎奎啟諾諾搭聲道:“王後,此處距離其陽縣城二十裏,距官驛三裏,但官驛僻陋,恐難安王駕,若不如去到其陽縣城再做休整?”

王後轉身向車輦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就去官驛,本宮不是驕奢之人。”

一大隊人馬行動起來,除了馬蹄聲外,竟沒有其它喧鬧之音,李延心裏暗自感歎,這支隊伍該是紀律嚴明,正於此時,發現那黎奎啟打眼望著自己,作為軍人對軍人的欣賞,便也抱拳微笑著向其示意,那黎奎啟見李延行禮,卻皺起眉頭將頭扭了過去。若李延知道此人把自己當成‘小鴨子’的話,該是能理解他的行為。

李延這次算是見識到了跪拜的大場麵。若讓自己去跪,確實有些為難,這跟尊嚴無關,是習慣,或是原則,也或是文化。與其說跪拜是一種禮儀,倒不如說是權威主義奴役下的宗教化體現,所要潛移默化的就是讓人產生慣性,再以文化的形式包裝,輸入到人的大腦,時間久了,以至於大多數人連‘對不起、謝謝’都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