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陵遊和芫蕪晨起出來的時候,他還在睡夢中。
而等他一覺睡醒,找遍了整個山頂卻隻看見了在水池邊打坐的琉珖。
緣何要出來尋人,後者便毛遂自薦做了向導。
別說這座山,整個華胥國都在她的控製中。這片區域每時每刻在發生著什麼,皆在她的感知之下。尋找兩個人,連舉手之勞都算不上。
“哎呀!非禮勿視,非禮勿視。”看清下方的場景之後,緣何連忙伸手捂住了眼睛。
“這有什麼非禮勿視的?”琉珖見狀笑道:“小家夥兒,你好歹也是一隻一百多歲的妖了,別說連這些也沒見過。”
“見過也是非禮勿視。”緣何騰出一隻手去拽她,“快別看了。”
卻聽琉珖道:“想看也看不了了。”
“嗯?”緣何的動作頓住。
琉珖拿下他擋在眼前的手,道:“你再看看,哪裏還有人影?”
緣何依言看過去,下方確實已經空無一人:“阿姐和陵遊哥哥呢?”
“你方才若沒有發出那麼大的動靜,他們說不定還能多停一會兒。”琉珖道:“這下好了,被你嚇跑了。”
“他們去哪兒了?”緣何問道。
“出結界了。”琉珖感知片刻,接著道:“現在在海濱。”
她話音剛落,鍾聲從山頂傳來,覆蓋向下方的土地。在外勞作的人們紛紛離開田野或是海灘,向共進晚餐的地方聚集。
“哎,你幹什麼?”琉珖拉住緣何的手臂,問道。
“去找他們呀。”
“笨不笨?”她道:“他們就是發現了我們在這裏才離開的,你還要再跟上去?”
“跟我回去吧,我教你一些簡單的幻術。”
“幻術?”緣何扭頭,納罕道:“為什麼要教我?”
“見你根骨不錯,興許有修煉的天分。”琉珖道:“如今又遇到了我,更加說明你和幻術有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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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姐說我憊懶,修為進步慢得出奇。”緣何道:“幻術是不是很難學啊?我看還是算了。”
“怎麼就算了呢?”琉珖聞言連忙反駁,“修煉第一靠的的天賦,其次才是勤奮。我看你天資就極佳,幻術也不是誰都能修習的,這麼得天獨厚的條件,你應當珍惜才對。”
“可是我懶得很……”
“都說了勤奮不重要,天分才重要。”琉珖顯然已經下了決斷,“不試試你怎麼知道不行?”
“哎,我沒說不行……”緣何一句話未說完,已經被琉珖帶著離開此處返回山頂。
其實他想說的是,他懶得很,不想勞心又勞力去修習一門連阿姐都說難的術法。
……
日光隻留一線的時候,海灘之上隻剩下兩人。
芫蕪走在前麵,而原本和她並肩的陵遊,此時落後幾步跟在其身後。
“你在做什麼?”這樣一前一後走了一段之後,芫蕪轉過身問道。
問話的同時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對方腳上。
海濱的沙地鬆軟,走過之後會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而陵遊此時停下,雙腳一前一後分開,正踏在她的腳印上。他的鞋大,將她的腳印全部覆蓋。
不用對方回答,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但是卻壓下笑意,緩緩抬頭看向他,示意她正等他回答。
陵遊微笑,緩聲道:“順著你的腳印前行。”
“效仿雷澤神和華胥聖女?”她問道。
“是。”他點頭。
芫蕪不再刻意壓製,任由嘴角上揚:“那似乎是反了,應該是你走在前麵,我來踩你的腳印才對吧。”
……
最後一絲日光隱沒,他們在緩緩籠罩而下的夜色中擁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