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四十五章 潑袍帶(1 / 3)

山雨欲來風滿樓。

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盯緊,她局促向前行進,手中沒有火把,唯一把長劍作伴。

斬下去!斬下去!

殺了他你才能活命!

砍下他的頭顱!

不......我做不......

韌錦從手中飛走,棄她而去。隨後利刃從她頭頂砍下......

仇清歡驚醒,午夜時分,窗外下起了雨,風吹開窗戶,春雨斜斜地飄進屋裏,打濕書桌上的手稿。

於是起身關窗,整理好紙張,呆坐下來,整夜無眠。

“起這麼早......?”整理好的仇秀月剛出門,就碰見了去練劍的清歡,問道。

仇清歡點頭,說了句阿娘早,便隻身前往渠江。

微雨。孫神通端坐於茅草屋下讀書,手邊為自己泡了壺茉莉花茶,遠遠瞧見清歡在渠江畔練的正歡,雨越下越大,隻好往他這邊來。

“喝口熱茶罷。”

仇清歡也不客氣,為自己倒了杯,一口灌進嘴裏。

“唉......暴殄天物喲......”孫神通不抬頭,隻盯著手裏的書。

“孫老頭,你說,殺人是什麼感覺?”

孫神通翻書的手一頓,隨後仍用右手食指一行一行地讀著,雲淡風輕,道:“大概跟殺豬一個感覺罷!”

知道對方是在搪塞自己,於是不再多問,陷入沉思。

“劍以德立。”過了會兒,孫神通冷不防來了一句。

雨小了些,清歡拜別他,回到屋裏。簡單梳洗一番,換上竹青色武服,頭戴銀簪,不施粉黛,倒多了分清冷氣質。

她往仁和堂走去,堂內此時又在商討剿滅濁蓮教一事,議事廳緊閉房門,門口有幾名弟子把守著。

“尹溪師兄,我阿娘他們進去多久了?”

“不知,我剛替班來著。”

都換了一批弟子來守門了,看來討論的還挺久。

今日清歡尚未輪到清歡巡街,於是百無聊賴地在青城寨到處轉悠。上次南浦遇害一事,她始終沒有告訴旁人,隱瞞至今,也許是不願給青城寨帶來更多壓力罷。

青城寨就在青城山的半山腰上,往高處走,能將青城一覽無餘。

仇清歡小時候最愛一個人在山上練輕功,這裏沒人跟她搶,樂得清閑。從小到大,不乏有弟子說她身為寨主之女,嬌生慣養,嘩眾取寵,吃不得苦,仇清歡哭笑不得,也無法不將此話放在心上,於是獨來獨往慣了,既然都這麼說,那索性不與他們爭搶,將整個青城山當成自己的武場罷。

在清歡小時候,仇秀月忙著培養弟子,魏鐸忙著打理內務,清歡漸漸長大後,青城寨也慢慢有了起色。仇秀月再想關注清歡的時候,眼前站著的儼然已經是少女了。

走累了,仇清歡便找了顆大石頭,坐在上麵歇息。

冰雪消融的山泉水,仍帶著寒意,她掬起一捧水洗臉,還沒來得及擦,水滴從她下顎滴到泥土地裏,無聲無息。

“誰?!”

長劍襲來,疾風呼嘯,斬斷少女的裙擺。

喉頭一緊,顧不上尚未擦幹的水痕,快速抽出韌錦,注視著來人。

“原來是你,段涔身邊的走狗!”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給我上!”

四五個濁蓮教教徒向她奔來,雙拳難敵四手,仇清歡周旋在他們之間,隻能憑借輕盈姿態四處逃竄。

對方窮追不舍,刀刀致命,不留任何餘地。

仇清歡拚命地往山下跑,吸進肺裏的全是冷冷的空氣,帶著血腥味,心髒狂跳,一時之間氣血上湧,體力不支。

突然,埋伏在腳下樹樁後的十幾人又衝出來將他包圍。

個個都惡狠狠地盯著她,“為門主報仇!為門主報仇!”

“又不是我殺的你們門主,追我幹嘛?!”

對方哪兒會給她多辯論的機會,齊齊向她衝來。被逼的走投無路了,隻好提腳上樹,對方便用刀砍斷樹枝,讓她沒有落腳之地。

會些輕功的教徒跳上來與她較量,仇清歡雙腳踮起立在枝頭,正要往下一棵樹躍過去,就被人抓住衣領,扯過去,大刀架在脖子上。

仇清歡無法借力,於是在枝頭翻了個跟頭,將那人狠狠地摔在地上,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