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楓,是一個鄉土氣息濃厚的準白領,因為我做著白領的工作,拿著無領的薪水,還與一切時尚的東西絕緣。
我很平凡,從八樓跳下去都不會摔出一點個性,所以不再贅述,總結一下就幾句話:長相不很偶像,生活缺乏品位,上帝也不認識,朋友懶得評價。但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故事,雖不至於那麼精彩,一樣會令我刻骨銘心。、
看了一下表,九點二十了,我得趕緊去機場接機。今天有個大人物要衣錦還鄉,從名聲不太好的拉斯維加斯。本來是說一個月以後回的,不知什麼原因提前了一個月。不過她幹嗎要回來,惡人就該待在惡人穀裏,又想迫害天下蒼生不成?這不害我還得專程請假,從早上起床右眼跳到現在,出門還差點被兩個搶生意的TaXI擠成人肉漢堡。
說起這個大人物,簡直讓承受能力極強的我不寒而栗。那就是一人精,再大奸大惡的人碰見她都得去皈依伽藍,普度眾生。她就是我的青梅竹馬,名字叫思睿,高中沒畢業就去了美國,據說英文名叫做“anne”。最近一次跟她聯係得知,他目前在一所感化院任教,我猜該不會是教少年犯們用中文寫檢查吧。
從小她就跟我同住一個大院,同上一個學校,六歲之前共用一個澡盆,同搶一個玩具,基本上,在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我們一直在扮演寄居蟹與海葵的角色。她的手裏捏著我的斑斑劣跡,從小偷食堂東西她給放風,我做好事她給留名,跟人打架被扯掉的褲子也被她給撿回來過。如果她不回來,我一直堅定地認為自己曾是一個多麼純潔的少年啊。
堵車堵得天昏地暗,短短的到機場的距離,步行也能丈量一個來回了。不知道這能堵到何年何月,想想還是自己的雙腳更靠得住,於是我匆匆下車向機場抄小路跑去。
在距候機大廳的門還有10米遠時,手機響了,我趕緊接起來,那邊傳來了小九的聲音。
“楓哥,你在哪呢,有人來找你。”
“誰,在哪兒?”
“就在公司待著哪。楓哥你是不是……”
“是什麼?”
“是不是……背著咱們兄弟去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啦?”
我有些糊塗,這是哪兒跟哪兒啊。
“什麼見不得人的?你給我說清楚!”
“算了,你快回來吧,人家姑娘找上門兒來了,非要見你不成。”
“什麼姑娘?”
“不認識,頭上包著星條旗,挺時尚一女的。”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趕緊掉頭往回趕。
氣喘籲籲跑進公司工作間,發覺大家看我的眼神好像都有點不對,對我的關注度比平時提高了幾十個百分點,跟我上了頭條似的。
隻見一個妖豔女生翹著腿坐在我的位置上,穿著無異於T台秀裝的時裝,頭上包一星條旗,頭發也卷得誇張,跟盤絲大仙似的,戴一副紫色太陽鏡,嘴唇也紅得飽和,估計拿來給一摞文件蓋章都不用蘸水的,嘴上叼一根女士香煙,簡直是“風塵”仆仆。這種行頭在我們這兒不是當紅明星就是性工作者,連我看了都嚇一跳,心想我從沒做過虧心事,難不成有夢遊的毛病?
時尚女聽到聲音,回過頭來一直盯著我看,就好像我真欠了風liu債似的,讓我很不自在。
“喂,小姐,你找誰啊?”
“我就找你呀!”
“可我不認識你啊!”
“健忘。”時尚女抬頭瞥我一眼,從脖子上摘下一根有些古董味道的褪色掛飾,攤在我桌上。
突然我呼吸幾乎屏住——這不就是我在思睿出國前送的那個——莫非——
“你把思睿怎麼樣了!”
“我就是思睿!”
她把香煙摁滅在我的咖啡杯裏,摘下太陽鏡,對我做了一個鬼臉。
女大十八變,忽略這身招搖的行頭,她還真漂亮了不少。
“怎麼,變化大麼?”思睿看我一直發愣,就問了一句。
“嗯,是挺大,我在想你怎麼不把美國國旗穿回來呢。”
“我倒是想,不過被海關沒收啦!”
我們相視笑了起來。這家夥,還是一點沒變。
“你不說十點接機麼?怎麼早下來了?”我剛想起這個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