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夏繼承的威士忌,如果全部裝瓶,數量會超過十萬瓶。
但威士忌裝瓶,是一個非常專業的過程,甚至衍生出了獨立裝瓶者這一類的職業。
威士忌的陳釀,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有很多威士忌,由於酒精過度揮發,或者其他各種各樣的問題,在裝瓶的時候是需要進行兌合調配。
文藝帶回國的那瓶威士忌,是文藝和樓夏開了一桶五十年前釀造的威士忌。
但她們兩個那麼做,絕對不是那桶威士忌最好的歸處。
威士忌和白酒同樣都是穀物釀造的烈酒,卻有著諸多的不同。
除了最為人們熟知的,威士忌用酵母發酵,中國白酒用酒曲發酵之外,還有最後最後裝瓶兌合的過程。
威士忌會把很多不同酒廠的酒,兌合到一起,以達到最佳的表達效果。
但不會有哪個著名的白酒品牌,為了自己的酒更好喝,就去兌別人家酒廠的酒。
例如拿醬香型的郎酒兌點濃香型的洋河大曲,得出一個醬中帶濃的兼香型。
這個例子,不是說中國白酒就沒有兼香型的,像白雲邊就是醬中帶濃的典型代表。
但白雲邊是人酒廠自己釀出來的,不可能是買了郎酒和洋河大曲兌合在一起,然後命名一款新的酒。
這不是白酒的文化。
而到了威士忌,用其他酒廠的酒,甚至是已經消逝的酒廠的酒,兌合自己家的酒,以期達到自己想要的最終表達,就是一件非常高級的事情。
除了和別的酒廠的酒兌合,威士忌還強調自家不同年份的酒的相互兌合。
比如時下大熱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單一就不是指一樣的麥芽,而是說的把同一個酒廠、不同年份的麥芽威士忌兌合到一起。
最後瓶身上寫兌合的酒裏麵,酒齡最低的那一個。
誠然,威士忌發展到現在,也開始流行原桶年份威士忌。
但這就得那個單桶本身非常給力,並且剛剛好哦陳釀達到了,最好的裝瓶“年紀”。
如果隨便挑一個,沒有調和過的,原橡木桶陳釀五十年的威士忌,還真不一定適合直接裝瓶。
執著於和最烈的酒,過最酷的人生的第五夏,最喜歡像知更鳥那樣的,酒精度在57.7度以上的桶裝威士忌原酒,甚至是像雅伯萊和格蘭花格105那樣上到六十度的。
第五夏甚至喜歡喝63%的布克和72%喬治·蒂·斯塔格威士忌,而這些,都不是一般人,能夠愉快的“享受”的。
絕大多數人喝的威士忌,就是40度的光景。
從文藝給她打的幾通電話裏麵,第五夏就能猜出撒嬌妖姬這次回去找人品鑒的事情,進展地並不順利。
因此,比起根據自己的個人喜好挑選,第五夏更願意相信,四十年前,釀酒師親自裝瓶的絕版威士忌。
如果文藝打電話過來,說的是其他的事情,第五夏相信,文藝嘴裏那個寵愛她到骨子裏的龍鳳胎哥哥,一定是可以幫忙搞定。
但喜歡上一個男生這樣的事情,多半還是需要閨蜜。
兩年前,文藝就和第五夏約定,如果有喜歡的男孩子,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第五夏,讓她幫忙把關。
第五夏用一句麵無表情的“知道”作為回應。
當時答應下來,第五夏並沒有想過,這會是一個跨國、跨洲際的約定。
但約定的存在,就是為了讓人履行。
既然答應了文藝,就必須要不打折扣地執行。
如若不然,第五夏非常清楚自己接下來的處境。
曾經何時,第五夏因為忘記在去文藝家的路上,給帶一個電動啟瓶器,就被撒嬌妖姬用365天,超過1800遍,全年無休的撒嬌式抱怨給淹沒了。
即便是取平均值,一天也超過4.9315次。
文藝非常看重和第五夏之間的小小約定,這種小事情,她從來不會采用金魚的記憶。
文藝是這麼要求第五夏,也是這麼要求自己,這樣的小小固執,讓第五夏即便是被抱怨了1800次,也一樣甘之如飴。
文藝的身上,有第五夏渴望,卻從來不曾有過的純真和肆意。
基於過往,那仍然曆曆在目的事事種種。
第五夏才會什麼都不說,就自己開始收拾行李。
除了因為約定,還因為文藝這次回國,是為了她的事情。
對中國,第五夏是很陌生的。
她不像文藝,有一個為了她可以永遠快樂無憂,而在國內付出一切的努力哥哥。
第五夏有的,是用自己全部的力氣,抓住十八年的黑暗過後,照射進她心裏的唯一一道光。
她要和過去的生活告別。
她要和過去的自己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