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窺基疾步上前,拜倒在地,哽咽道:“恩師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這李恪和李愔兄弟二人,已是眼睛都直了。
玄奘……還真的死而複生了!
玄奘則是平靜地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縱是僧人,可依舊還有人情,所謂的六根清淨,不過真是捂住眼睛和耳朵而已!可是……捂住的眼睛,總會有縫隙,也總能見到光亮,平靜的心,也終還是有世俗的羈絆。
窺基整個人激動不已,痛哭流涕地道:“恩師不是在大食……大食……”
“難道這是以訛傳訛?”吳王李恪隨即上前,皺眉道。
玄奘便疑惑地看向李恪,道:“敢問這是誰?”
“噢。”李恪忙是道:“本王姓李,名恪。”
玄奘依舊麵色平靜,朝他行禮道:“貧僧確實是在大食遇到了危險。”
“此後那大食人,將你放回來了嗎?這倒是運氣啊……”李恪一時無語,長安城裏祈福了這麼久,誰料人真回來了,這算什麼事啊。
不過……此時李恪卻還是表達出了禮賢下士的氣度,無論怎麼說……這玄奘也是萬眾矚目的人。
玄奘如實道:“倒不是被那大食人放出來的。”
“嗯?”李恪一頭霧水,一臉不解地道:“那是何故?”
玄奘便道:“是有人將貧僧營救了出來。”
李恪和李愔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李恪道:“那拯救法師之人,定是了不起的人,想不到大食之中,也有明事理的人物。”
玄奘搖頭:“不,他們是大唐人。”
李恪更加迷糊了,大唐人……去大食……這顯然說不通啊!
於是他便問:“卻不知是哪一個壯士,本王一定要為他請功。”
玄奘道:“姓陳,叫陳正雷。”
李恪先是一愣,隨即想到了什麼,頓時大驚失色地道:“陳家的人?”
“正是。”玄奘道:“多虧了他們,那日數十人闖入大食王宮,挾持了大食王和許多的大食貴族,而後……勒令大食王將貧僧換了回來,如若不然,此時貧僧再也不能回長安了吧。”
李恪覺得自己的腿有些軟了。
這……
怎麼可能呢?
就幾十個人,跑去大食?還將大食的國王給挾持了……
這大食又非小國,連波斯人都忌憚他們,號稱帶甲數十萬,儼有霸主氣象。
李愔在旁冷笑道:“這如何可能……簡直就是玩笑。”
顯然這樣的事,匪夷所思得令人難以置信。
玄奘卻是麵無表情地道:“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這一番話,讓李恪和李愔竟是無詞了。
而那窺基卻已是狂喜,哪裏還顧得這個,對他來說,終歸自己的師父還活著便好!於是口裏道:“恩師能安然返來長安,就是再好不過了。”
他這一聲大叫,驚動了許多的和尚和沙彌。
那些香客們在聽到了玄奘二字,便已紛紛朝山門看來。
突然,人群之中有人道:“玄奘和尚回長安了。”
一時之間,人聲鼎沸,許多人嘩然,人潮便湧了上來。
寺中,又有許多僧人紛紛出來,一見果然是玄奘,竟是不知所措。
金身已經重塑了,錢也捐納了,結果……人回來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大慈恩寺在騙人錢財呢。
此時,許多人紛紛見禮。
這消息像長了翅膀一般,不脛而走。
竟已有報紙的編撰,也氣喘籲籲的跑了來。
此時……再無人理會吳王李恪和蜀王李愔了,這兄弟二人,就好像一下子成了局外人。
分明就在不久之前,憑借著慈悲的光環,這兩位親王還被人捧上了雲端。
於是……二人被擠到了一邊。
李愔不禁道:“皇兄,當真是陳家人出手?”
李恪此時不禁歎了口氣:“哎……無論是不是陳家人出手,最終……都算是太子皇兄出手了啊。走吧,走吧,還留在此做什麼,還嫌不丟人嗎?”
李愔低頭道:“這不可能,數十人,怎麼可能做到……這玄奘,會不會是和太子還有陳家人一夥的?”
“不要再說了。”李恪鐵青著臉道:“就算質疑,也不能你我質疑,父皇是希望我們兄友弟恭的。”
李愔便一臉死灰,無奈的點點頭。
…………
玄奘萬萬想不到,竟會有無數人爭先恐後地來看自己。
甚至許多人都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從未受過如此的關注,更不知當初自己在大食的危險,牽動了這長安城裏的無數人心。
待他隨著眾僧進入寺廟,後頭依然有無數的香客看著他,不肯離去。
寺廟之中,明顯的比從前更多了幾分輝煌,那寶殿在陽光之下褶褶生輝。
又見一麵牆上,張貼了一張張的捐納榜文,他看到了太子和陳正泰很令人刺眼的名字,尤其是後頭那一貫和九百九十九文錢,被動輒以萬貫和千貫的數目包圍著,顯得格外的刺眼。
行至這榜前,玄奘唏噓,感慨著對其他眾僧道:“若非太子和涼王,貧僧必死無疑。也幸賴那些陳家的子弟舍身忘死,這是救命之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