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陳正泰更喜歡錢,就這麼個玩意,偏偏能讓無數人為它勞碌一生。
現在整個長安,再沒有人比陳正泰更期待著各國的遣唐使來訪了。
遣唐使們是自蘭州坐上了蒸汽火車的,他們第一次意識到……世上竟有如此的事物,驟然之間,便被這巨大的鋼鐵怪獸所震驚了。
在車廂中呆了七八日,隨即這浩浩蕩蕩的人馬,便輕而易舉的抵達了長安。
這比他們原先的計劃,提前了足足三個月的時間。
要知道,使團有大量的人馬,更承載著大量的貢品,從蘭州至長安,兩千多裏,這一路下來,至少需要幾個月時間的。
就在他們暈乎乎的抵達時,車站處,卻早有許多的馬車一字排開。
有人親來迎接,迎接他們的乃是陳正雷!
陳正雷一身軍大衣,如今雖已貴為了情報局的局長,他還是喜歡穿著天策軍的軍服,陳正雷通曉各國語言,尤其是去了一趟大食和波斯之後,更是精進了不少,李世民命陳正泰安排這些遣唐使,而陳正泰則命陳正雷來迎接。
陳正雷是個不苟言笑的人,此時擠出來的笑容,看著比他殺人時的樣子還要難看。
隨即他開始用各種語言與各國的遣唐使寒暄,足足十三個遣唐使,規模很大。
而後,他命人引導遣唐使的隨扈們歇腳,同時卸下所有的貢品,而這十三人,則直接送到了陳家。
各國遣唐使猶如夢遊一般,等抵達這裏的時候,已是個個肅然起敬了。
當他們意識到……從高昌國開始,沿途所過的都是大唐的疆土,又見識了蒸汽火車的魅力,見識到了這宏偉的長安,方才知道……這大唐的氣象,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之外。
陳正雷請他們直接進入了陳家的大堂,所有人紛紛落座,緊接著命人預備好了茶水,隨即又是一番寒暄。
而這時,陳正泰才姍姍來遲。
一見到陳正泰進來,陳正雷嗖的一下,便站得筆直,畢恭畢敬的樣子。
遣唐使們見狀,哪裏還敢猶豫,便也紛紛站起。
陳正泰露出笑容,顯得溫雅地道:“無妨,都坐下說話吧,我奉天子之命,款待諸位,陛下對諸位格外的關照,一再吩咐,要令諸位賓至如歸。今日諸位鞍馬勞頓,想來不易,因而請大家到寒舍之中,小坐片刻。”
陳正雷隨即便給各國的遣唐使進行翻譯,顯然,這些人並沒有意識到東方人特有的客套。
因而,將陳正泰口中所謂的寒舍,理解為眼前這位親王,還有更大更豪華的宅邸,而現在這座豪宅,不過是最小最粗陋的一個,頓時……更加露出了可敬之色。
這不過是個親王而已,這宅邸已經不亞於王宮的規模了,雕梁畫棟,占地又極大,處處都是精致無比,就這……還隻是寒舍?
隨即,遣唐使們紛紛的自報了自己的大名。
這大食的遣唐使自稱自己叫巴貝克。
而波斯的遣唐使自稱居魯士。
其餘西域諸國,名字就更長了,反正陳正泰也不打算記住,隻點點頭,而後詢問:“諸位可帶來了國書嗎?”
國書?
眾人麵麵相覷。
陳正雷連忙翻譯:“便是諸國對我國的書冊。”
幾個西域的遣唐使倒是來了精神,他們早就準備好了。
巴貝克和居魯士,亦是紛紛點頭。
陳正泰隨即道:“可否給我看看?”
這要求,顯然就有些不合情理了,不過大家都知道,陳家人不好惹,眼下是人在屋簷之下呢,自然還是乖乖順從為上策。
而後,陳正泰讓陳正雷繼續負責翻譯,將這一份份的國書,大抵的翻譯了一遍。
裏頭大多都是花團錦簇的話,其實也沒什麼營養。
陳正泰卻是微笑不語。
居魯士忍不住道:“殿下,波斯的國書,可有什麼問題?”
“有是有一些。”陳正泰道:“不過,這是貴國的國書,想來早就斟酌過了,我也不便多言。”
這一下子,居魯士倒是有些慌了,神色緊張地道:“還請殿下指證,我來的時候,國王一再交代,定要親善大唐,決不可破壞兩國的邦交,更不可使大唐覺得波斯無禮。”
陳正泰翹著二郎腿,道:“這個啊……”
他一副猶豫的樣子,緩了緩道:“我覺得你做不得主。”
“做的主。”居魯士咬了咬牙,點頭。
這一次,其實他的使命很簡單,就是稱藩。
波斯被大食人打得落花流水,已是朝夕不保,現在看來,隻有大唐才能夠給予波斯保護,這麼粗的一條大腿,若是不抱,這還是人嗎?
其餘西域諸國的遣唐使,也十分幹脆,對於他們而言,大唐的威脅是實打實的,高昌被拿下之後,這大唐在他們眼裏,已成了一座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現在隻要能夠稱藩,什麼條件都可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