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微微抬眼,笑了笑道:“你道我是如何看中煤炭的行情的?前幾月的時候,我什麼都沒做,隻做了一件事,那便是去那陳家的蒸汽機作坊外頭,掐著指頭數那蒸汽機的出貨!記著每日有多少車馬,從那蒸汽機作坊裏出來,算過之後,心裏就有數了。”
眾人一聽,倒是來了興趣,個個盯著王德,有人詫異地道:“這樣也可以嗎?”
“如何不可以?”王德樂嗬嗬地道:“你想想看,蒸汽機燒的不就是煤炭嗎?這市麵上多一台蒸汽機,每日需燒多少煤啊?一個蒸汽機車不必說,那消耗量可不小呀!還有較小一些的蒸汽紡織機,還有蒸汽冶煉機,市麵上多一台,每日對煤炭的消耗量都是驚人。更別提,這蒸汽機賣的越多,鋼鐵的需求也越多,那鋼鐵作坊裏,每日都在煉鋼,所需的煤炭有多驚人?隻要這世上還需要煤,對煤的需求足夠大,這煤炭的股,還能不漲嗎?”
王德的一番分析下來,引得眾人紛紛點頭,都覺得有道理。
甚至有人興致勃勃地道:“這樣說來,今日開市,我也去買幾股去。”
王德卻笑而不語,心裏卻在想,我都靠這煤炭賺到了大錢了,等你這廝想明白過來,哪裏還有錢掙了?我今日還打算拋了呢。
畢竟……就算市麵上的需求再大,可這股價,卻還是漲得太高了!
所謂月滿則虧,水滿則溢,此時這些人要入股,就算不是找死,那也是吃人家嚼爛的殘渣而已,食之無味了。
“不過可惜。”說到此處,王德歎了口氣,才又繼續道:“這交易所裏,有賺就必有虧,煤炭雖是賺了不少,可要知道,當初在那大食商行上,老夫可也沒少虧的呀,當初一萬多貫進去,才剩下一千貫出來,唉……”
說到此處,王德禁不住搖頭苦笑,一臉遺憾的樣子。
眾人說到大食商行,都不禁恨得牙癢癢起來。
其實在這上頭虧錢的人不是少數,想當初,那大食商行多風光哪,多少人踴躍求購這股票,可後來……那慘跌的樣子,真是讓許多人現在還後怕呢,甚至還聽聞有不少的人,尋死覓活的要去死呢!
正說著……終於開市了。
隻是……
真是很奇怪,今日的市場,看著居然一點都不活躍。
甚至有不少股票,都有下跌的跡象。
此時的交易所,還很原始。
所有的股票交易,都通過求購和出售,而後掛出購買以及出售的牌子來完成交易。
若是出售的人多,且買的少,賣主就會重新定價,讓股票的價格低廉一些,那麼……這便算是股價跌了。
王德等人覺得奇怪的是,許多的股價都在跌,賣出的多,而買進的卻是少。
一看如此,經驗豐富的王德立即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他心裏禁不住的在想,糟了,今日隻怕行情不好,這種跡象……唯一說明的就是,一定有許多的大莊家,都在紛紛拋售手中的股票,囤積資金呢!
此時,同座有人笑嗬嗬的道:“你看,王兄,太原煤業跌了不少呢,這時候,我是不是該買入一些?”
王德卻是不吭聲,他買賣股票,其實一向很穩的,不會因為一時的漲跌而喜怒無常,隻要心裏認準了這東西值錢,便不會輕易的被這一時的漲跌弄得焦頭爛額。
可今日,他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於是他起身……開始在這琳琅滿目數百個牌子裏,認真地搜尋著什麼。
既然有許多大莊家在出貨,囤積資金,這些資金,就肯定不會落袋為安這樣簡單。
因為他很清楚,錢放在手裏,尤其是大量的資金,遲早是要貶值的,哪個大商家和世族會這麼傻,留著大量資金在手上不動?
而一兩個人缺錢是有可能的,可是居然是這麼多的大商賈和世族人家,就不可能是都缺錢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些人提前得知了什麼重要消息。
這一點,王德可是深有體會的,他非常的清楚,像自己這樣的人,是很難有那些人耳目如此靈通的,因而,隻能從數百上千個買入和賣出的牌子之中,去尋找蛛絲馬跡。
在一番認真搜索後,他終於尋到了一些零星買入的牌子。
其他的買入都很正常,可是……在不起眼的地方,一個牌子卻令他驟然之間呆住了……
大食商行,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