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當真是自己所言所語出來的麼?她怎麼會把莫離的名字喊錯,還有那“殊兒”又是個什麼東西?
但若不是自己言語出來的,那麼此時為何就記起了這麼兩句話?
媛箐頓然隻覺自己猶如莊生夢蝶不能分辨夢境與現實了!思來想去前前後後也隻覺的摸不著頭腦。
她又頷首轉眸去看了看莫離,見她已經睡的昏昏沉沉,便也就不願再過多的叨擾她。媛箐起身自顧自向外走,又囑咐了候在門外伺候的宮人幾句之後,也就一路淡然無奇的回了自個的愆情軒。
。
雲妃莫離到底因為經受不了腹中胎兒的突然離世,而於自己宮中自盡。
好姐妹淑妃自然傷心難禁。
是夜,媛箐再一次沒能控製住心中那一抹真性情,再一次向楚皇鬧了脾氣。她將楚皇隔絕在內裏小室一道湘簾之外,隻隔著這簾子一道同楚皇說話。
事情的起因,正是因了已經逝去不在的雲妃莫離……
媛箐是最知道真相的那一個人,其實即便媛箐不說,楚皇也一樣可以查探並分析出雲妃滑胎一事的真正原由……橫豎逃不過一個景妃罷了!
心裏誰也明白,是一向與雲妃不睦的景妃下手害了莫離的孩子,故此才又引得莫離後來的傷心欲絕、再到最終自盡死去的。
那害的不僅是莫離的孩子,那還是皇上的孩子,是皇子嗬!後妃謀害皇子,這等罪過是何等的彌深、又是何等的可惡?於情於理、於公於私,自然當去追究景妃!
但楚皇自有著他自己的一番籌謀。他並不願如此去對顏傾翡興師問罪……
顏傾翡是顏家的嫡出小姐,這顏家與皇室的關係自然是不必多說了,很多時候其實都是不分你我的儼如一家!若不是有著這樣一層關係,想來那景妃也斷不敢有如此膽子的對皇子公然下手了!
楚皇無論如何,都要顧及幾分景妃的背景,這從某種角度上說也就等同於在顧及他自己的根基脈絡。如此,他自然遲遲不願答應對景妃的懲處,甚至他是想著如何幫著景妃就此遮掩過去,將這事兒自大化小、自小化無。
但媛箐卻執意不管不顧,她隻知道自己的好姐妹是被景妃給害了,且還是一屍兩命母子俱殞。這等的憤恨、這口氣憋在心裏,已經不是隨便找個宣泄口加以發泄那樣簡單了!她要為莫離報仇,要為莫離討得一個該有的公平!
如此,這一帝一妃二人便自然就又產生了分歧……
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僵持,其實從來就沒有一個公平可言。特別是兩個彼此鍾情、彼此相愛之人,則更加沒有了所謂的原則。
雖然男人屬陽、女人屬陰,但一個女人若是倔強起來,那誠然是探不到底兒的比海水還要淵深!而男人,似乎往往都會是最先心軟的那一個!
所以最後的最後,在媛箐與楚皇的這一場堪堪持續了小一夜的冷戰之中,楚皇終於還是最先敗下了陣來!迎著滴淚紅燭、浩浩穿堂晚風,他一把掀起簾子,不由分說的走進來抱住了咫尺間的媛箐,後雙手將她下顎一鉗製,頷首對著櫻桃小口便吻下去。
媛箐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兒,口腔之中便已充斥滿了他全部的氣息!但這個吻來勢洶洶、去得也快。楚皇轉瞬便離開了愛人的紅唇,收眉斂目沉著語氣問的有些無奈:“你就‘這麼’為了雲妃?”著重的字眼在“這麼”兩個字上,顯然媛箐這般動輒不移的堅韌僵持令楚皇也心力交瘁!
媛箐把頭向一旁側側,口吻故意淡淡:“雲妃是我除了親妹妹之外,這世上與我最要好的好姐妹了。”於此又對楚皇猛地轉目看定,“她必須以命相償還!”凜冽的一句錚然出口,眉心也顫了幾顫。
朝夕相處都這樣久了,媛箐是什麼樣的脾氣,楚皇漸漸也已經摸的通透……
半晌沉默,對著媛箐這雙不見遊.移半分的眸子,楚皇頷首長長的歎了口氣:“交給你辦吧!”聲色壓的低仄,“處理的幹淨些。”抬眼轉身離開時,又補了這麼一句。
媛箐心中一鬆,知道楚皇是同意了……
景妃是那般的性子,一直以來也都是楚皇所不喜的。若不是因了顏家那一層關係,楚皇又何至於會隱忍她到現在?
果然人是獨立的,身份、背景隻能是這一世人世苦旅中以茲點綴的東西罷了,歸根結底所能永久作為依靠的,還是自己的一份心機與一份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