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第十七回 設圈定套(2 / 2)

媛箐瞧著妹妹這麼通偏些小孩子心性的發泄,免不得兀地一下還是沒止住的以帕掩口、笑顏清潤:“這倒都成了我的錯處。”含笑淺淺一聲歎息,媛箐也又把身子往妹妹那裏湊近些許,抬柔荑過去,將手搭上了碧溪的腕子,垂眉凝目吐口徐徐,“歸根結底,試問這世上又有誰人在我心中的地位,能比得過你來的重要?”這語氣一改方才有心玩味,是真切的情誼流動與正色非常,“便是你那皇帝姐夫,也都是不能夠。你還有什麼好吃醋的?”微側側首,軟眸斂斂。

碧溪順聲抬首,雙眸順著往姐姐麵孔間瞧過去,感動無聲無息氤氳在心口幽深,有如一脈溫泉雨露拂過幹渴中盼著及時雨的大片青園。原本是有很多話想要言出來作為這心境的陳述,但請至濃時、義至深時,又都誠然什麼也說不出了。

最終碧溪隻是抿緊嘴唇,複回了媛箐一個笑顏便沒再接這話頭。

姐妹兩個相視一笑,無聲無息的靈犀默契沉澱血液心脈,從來無需多言……

媛箐今兒急急的叫了碧溪過來商榷事務,商榷的就是景妃顏傾翡的這一遭事兒!

楚皇是斷不會自己動手去將顏傾翡怎樣怎樣的,因為顏家、因為根基脈絡的盤枝纏繞、因為等等一幹紛亂迷離的諸多因素……他都不會選擇自己動手。但他許了愛妃媛箐便宜行事的權利,他會暗中幫著媛箐。

景妃那般的出身,這個出身是楚皇作為皇權相輔相成的保證,同樣相輔相成的是楚皇關乎權勢的一點心頭忌諱!

加之景妃又是那般跋扈猖狂的性子,這樣的性子即便會令楚皇有那麼一時在她身上看到新鮮的韶華春情,又端得能夠將這樣的一時之興持續經久?多了便膩了,便容易招來反感。

景妃未嚐不是楚皇一根動不得、也愛不得的心頭刺,這一次借著莫離的由頭、順了媛箐的心意,未免就不是順應了楚皇的心意。

碧溪靜心聽完姐姐這通陳述,心下漸漸構畫出了個大概囫圇,同時也有了一重行事的心譜:“姐姐,不如我們這樣……”她壓低聲音又把身子向前探探,與媛箐聚在一處小心言語。

二人敲定了這樣一個主意,先由郡主碧溪差人去向景妃邀約,以敘舊為名,將景妃約出至禦花園,再由貼身宮女支使開景妃的婢女,將景妃引到素來偏僻、鮮見人跡的後院。

這個時候,候在那裏的楚皇遣於媛箐的貼己人便會擇一恰當時機顯出身來,一擁而上將景妃圍住,逼景妃飲下鴆藥……

一切的一切都按照最先安排好的計劃穩穩妥妥的加以進行,倒是順風順水的沒有出現什麼差池。

媛箐實在無法忍耐景妃對於莫離造成的傷害,這隻是其一,還有一份是她自己其實不願承認的私人原因……顏傾翡是與她們姐妹自幼結識的,自幼便與她們二人多有摩擦、行事不善。

如此,這也算是新仇舊恨一並算計,一起加注在顏傾翡的頭上報複的徹底!

媛箐是一個會記住微小恩惠的人,但這並不代表她不是一個記仇的人。但如果先前的仇人日後在某個時段、某種契機下,對她加以真切的關懷、入心的恩澤,她也會頓然就記住那個人全部的好、哪怕這好隻是微不足道的遊絲一點,她也會登然就忘卻了那個人加注在自己身上的全部的壞……隻可惜,顏傾翡沒有。

媛箐依稀是記得莫離說過,要她答應自己,無論如何不要傷及顏傾翡。但她誠然想不起來為什麼莫離會這樣對她說了,又興許是莫離這份恨意已經入骨,便要留待著她自己的一絲怨魄親自來向顏傾翡討債索命?

記不清楚了,媛箐也沒那份心力去一一撿拾這沒聽真切的話。她到底沒有去顧及任何,還是一意孤行的備了鴆酒候在後院柳樹之後,待顏傾翡被內侍一擁而上團團圍住後,穿過人叢一路沉了麵孔穩步過去。

“這是皇上的意思。”媛箐冰漠著美麗的眸子,吐口幽幽的道,“欠了別人的,終歸是要還上的。為什麼會要你死,你心裏明白。”景妃心裏應當明白,是因為雲妃;她再清楚不過她自己做了什麼了!媛箐念及此便又忍不住加重一脈對景妃的恨意,窺著眼前這張雙目能夠噴出火焰來的精致而不馴的麵孔,媛箐冷冷一哼,森森然的繼續接口,“你不過是付出等價的代價罷了,沒什麼值得去恨的。若還是執著的要去記恨,記住了……”於此把身子緩緩向前一探,桃花眸淺露薄笑,唇兮一糯,聲色曳曳輕飄,“去恨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