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聲在耳邊不斷響起,哨兵過於常人的聽力在這一刻讓人極為難受,強大的精神力本可以在此時築起一道屏障,然而平日裏那浩瀚的力量竟然一點都無法施展出來。
霍征站在星艦的指揮室裏,一隻手撐著桌麵,血跡正順著嘴角汩汩地流下,這血色跟尋常的鮮血顏色不同,呈暗黑色,顯然是因為……中毒了。
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在他身上下毒,除了心腹,沒人能做到。
狂躁的感覺逐漸占據了心頭,指揮室裏的向導素早就不知所蹤,哨兵無比強大的天賦之餘,因為過強的力量所帶來的精神力狂躁也就更加的嚴重。
星盜的炮火逐漸逼近,這座星艦早已經搖搖欲墜。
撕裂感幾乎占據了他整個腦海,身體的疼痛也伴隨著毒素的侵蝕席卷全身,眼前的場景都變得模糊起來,意識開始沉浮。
很顯然,他就要死在這裏了。
霍征忍不住嗤笑一聲,外患未除,星盜猖獗,蟲族虎視眈眈,帝國如此飄搖的情況下,他竟然死在了自己的人的手裏。
可笑、可悲、可恨!
但這一切跟他都沒有什麼關係了。
意識昏沉的最後那麼十幾秒內,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靠著星艦那微弱的信號,發出了一條不知道會被誰接收到的秘密指令。
隨後星艦在這浩瀚宇宙中炸開,像是一朵絢麗的煙花,卷著霍征的屍體,最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
霍征猛地坐起身,爆炸聲似乎還在耳畔,連著那股撕裂的疼痛都像是在撕扯著他的神經。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向四周。
這不是他的房間,或者說不是他曾經待過的任何一個地方。
這裏是哪呢?
星艦已經被炸得粉碎,那種情況下,即便是鋼鐵鑄造的身軀也經受不住這種爆炸的力量,難道是有人救了他?
霍征抬起手,想要點開終端,然而入眼的這隻手卻是讓他怔愣住了。
哨兵體格強大,五感過人,作為帝國最強大的哨兵,霍征的手不僅蒼勁有力,帶著一層薄繭,而且還很寬厚。
怎麼看都不是眼前這個白皙光滑,連毛孔都看不出幾分的……纖細的手。
是的,這隻手太過於纖細了,不需要費勁便能輕易地將它給折斷。
還有他最熟悉的,強大的感官……沒了。
霍征掀開被子,三兩步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裏足以將他整人都照射出來的鏡子上,印出了一張美麗、纖弱,可以用尤物來形容的臉。
這不是他。
他似乎因為某種原因,進入了別人的身體。
更糟糕的是,這具身體,應該是個……向導。
星際時代,向導雖然沒有哨兵那樣強健的體魄和過人的五感,但是向導的精神力卻是可以安撫哨兵,讓哨兵躁動的精神平靜下來。
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但是,這樣的轉變太過於猝不及防了。
霍征抿著唇,看著鏡子裏的人,這張我見猶憐的臉,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
“崢崢,醒了嗎?”
敲門聲響起,未經過同意,門就被打開。
一個穿著黑色旗袍的女人出現在視野中。
霍征下意識地拎起眉毛,脫口而出道:“出去。”
未經過允許,還沒人敢擅自進入他的房間。
女人表情一怔,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霍征:……
大意了,他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更何況眼前什麼狀況還都不知道。
霍征抬手捏了捏額角,閉了閉眼睛,掩蓋住眼裏尚未消退的殺氣。
一下子從戰場轉移到這裏,陡然間還換了身份,猝不及防的變化換了誰都沒這麼快容易接受。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身上那股子冷意已經慢慢的消散了,他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弄清楚眼前的情況。
女人慢慢靠近他,表情有些不忍,但還是苦口婆心的說道:“聞遠雖然脾氣壞了點,但他可是帝國元帥,你就算嫁過去,也依舊是錦衣玉食,不比從前的苦日子好?”
霍征:……
他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什麼?
聞遠是誰?
帝國元帥不是艾倫嗎?
難道這麼快就換人了,還是說皇宮裏已經發生了內亂?
更難以理解的是,他竟然要嫁人嗎?
要說他活了三十多年,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覺得更加離譜的了。
霍征怔愣的表情在女人眼裏就像是某種沉思,因為太過於投入,反倒是有種放鬆的感覺。
就像是他已經同意了這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