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町抱著自己的抱枕,將腦袋埋進抱枕和被褥之間。
精神放鬆下來之後,她很快就睡著了。
夜間靜謐,屋外樹上的蟬鳴聲絡繹不絕。
昏黃的夜燈照亮屋內的一小片天地。
許斯晏睡眠很淺,幾乎是一點小動靜就能把他吵醒。
到半夜的時候,他察覺到自己身上壓了個什麼軟綿綿的東西。
他蹙了蹙眉,很快就醒了過來,他看向自己的身上。
是沈町帶過來的那個抱枕,正斜斜的壓在他的腿上。
他借著夜燈散發出來的微弱的光,向自己的身側看去。
沈町身上的被子已經被踢了一大半在床下,隻有一個小被角還蓋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身上的睡裙被她壓得起了褶皺,纖細白淨的小腿裸露在外麵。
她蜷著身子,將腦袋埋進自己的臂彎,整個人縮在那兒,微卷的發絲鋪散在床單上,將她的臉遮擋住。
她似乎睡得有些冷,嘴裏嘟噥了兩句之後翻了個身,伸出手不斷的摸索著,隨後一把扯住了許斯晏身上的那條被子想搶過來給自己蓋上。
猝不及防的,許斯晏身上的被子被扯走了一大半。
他太陽穴跳了跳,想起了沈町在睡覺前和他保證的——
“我睡相很好的,絕對不會打擾到你!”
許斯晏:
他伸出手拽住了自己身上的被子抽了回來,隨後支起了自己的上半身,從床頭櫃那兒拿起了空調遙控器。
他將空調關掉,隨後扯住了掉了一半到地麵的沈町的被子將它拿了上來。
他把被子蓋在了沈町的身上,又把自己身上那個被她踢過來的抱枕拿到了她的跟前。
男人抬眸看了眼鍾表上的時間,才淩晨兩點多。
他躺了下來,闔上了眼,剛有了些睡衣,突然間的,他腿上一沉。
他的睡眠再次被打斷。
沈町整個人呈人字形的睡姿,一隻腳橫跨在他身上。
她卻毫無自知,閉著眼睛,白皙的臉上沾滿了淩亂的發絲,頗顯無辜的睡著。
“沈町。”許斯晏沉沉開口,喊了她一聲。
照這麼下去,他沒法睡覺了。
沈町沒應。
他又喊了一聲。
這會兒她總算是有了些反應,她似乎被吵到了,蹙著眉,小臉兒皺起,一臉不耐煩的翻了個身。
“別吵,煩死了。”
許斯晏:
他頗為無奈的歎了口氣,這會兒覺得自己讓她睡過來就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他的睡意兩次被打斷,便再也睡不著了。
支起自己的身子,將腦袋下的枕頭支在床頭上,他靠在上麵,微闔著眼閉目養神。
落地窗前的紗簾隨著微風浮動,窗外漆黑的夜幕中嵌著一輪彎月,青光透過玻璃窗滲透進來,在地板上打下銀光。
屋內呼吸聲平緩,黑雪鬆的香味在鼻尖彌漫開來。
-
第二天清晨,一縷陽光透過紗簾縫隙照進來,將屋內的昏昧驅散。
陽光落在沈町的眉眼,她被刺的沒了睡意。
她本能的伸出手去遮擋,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腦內的第一反應是,她怎麼不在自己的房間?
意識逐漸回籠之後,她才反應了過來,是自己昨天晚上硬要睡在這兒的,說是要照顧許斯晏。
她也一下子想起了許斯晏昨天說的,今早要去領證這一件事。
雖然還是很困,但還是領證要緊。
她在床上磨蹭了一段時間,隨後一鼓作氣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醒了?”男人低沉清冷的嗓音自她的耳畔響起。
沈町突然間的睡意蒸發,她側過頭,看向不遠處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
電腦冷調的光線折射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臉部輪廓切割的立體,他已經穿戴整齊,剪裁得當的西裝穿在他的身上,頗有一股禁欲的氣息。
他漆黑的眸子靜靜的望著她。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了淚水,點了點頭。
“早啊,你昨晚睡得好嗎?”她隻是禮貌性的隨口一問。
許斯晏卻沒說話,他一遍又一遍的揉著自己不斷跳動著的太陽穴,因為睡眠不足,他的眼角泛著酸澀。
沈町注意到了他好像不太對勁兒,她走過去,一下子便注意到了他眼下淡淡的青灰色,在他冷白的皮膚上格外明顯。
“許斯晏,你昨天晚上睡得很晚嗎?”她問道。
他也太不注意自己的身體了。
昨天剛病發,疼的和什麼一樣,應該早點休息才是。
許斯晏懶懶掀起眼皮,沒什麼情緒的掃了她一眼。
沈町冷不丁的被他看的心跳快了一瞬間,她總覺得,他看自己的這一眼,包含著其他的意思。
難道是沒睡好,所以心情不太好嗎?
她撓了撓自己的脖子,想著該怎麼安慰他呢,想了半天,才笑著說道:“其實我昨天晚上也沒怎麼睡好,應該是還沒習慣兩個人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