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吞了一口唾沫,下意識的想要更靠近那些裂痕,一直到自己的額頭碰撞到了舷窗上的玻璃,才意識到自己再如何努力的靠近也隻是徒勞。
於是乎他用手撐在了舷窗的玻璃上,任由自己的哈氣吹在舷窗上,留下一層漸漸消散的薄霧。
“那就是太乙?”參謀長也已經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他呢喃著,不知道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身邊的人。
如果說剛剛開始,大家還沒有注意到眼前的世界已經開始碎裂起來,那麼現在,所有人都已經看到了那密密麻麻的裂痕。
最開始的時候,那裂痕還隻好像是汽車風擋玻璃上的一個傷痕,而現在,它已經仿佛是破裂的鋼化玻璃,碎裂的如同漁網一般了。
那些遙遠的,第2艦隊的燈光,此時此刻已經變得模糊,因為無數的裂痕的存在,甚至已經無法看的清楚了。
雖然因為真空的狀態,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可所有人都能夠感覺到,似乎有什麼,在撕裂他們的耳膜,敲擊著他們的心髒。
很快,勞恩斯就注意到,一艘堅持戰鬥的己方戰列艦,就處於那裂痕的邊緣。
他親眼看見那艘戰艦被碎裂的痕跡吞噬,就仿佛是被一柄鋒利無比的刀刃,直接切成了兩半。
一半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另一半卻還懸停在戰場上,甚至連爆炸都沒有發生,就那樣整齊的,安靜的懸停在那裏。
緊接著,不知道過去了一秒鍾還是過去了許久——當勞恩斯勉強意識到了時間的流逝的時候,那艘戰艦才終於開始了殉爆,徹底炸成了一堆粉末。
皇帝陛下……把世界敲碎了!
有那麼一個瞬間,勞恩斯的腦海裏,冒出了這麼一句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的話來。
不過,他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因為他真的不知道,是隻有他眼前的世界被敲碎了,還是碎裂的痕跡另一端,半個世界都已經毀滅了。
猛然間,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就好像靈魂剛剛回歸本體一樣,他不顧一切的,衝向了正前方對準敵軍的舷窗。
敵人!敵人怎麼樣了!
他想要看一看,剛剛已經擊穿了他的防線,剛剛還勝券在握的看守者們,是不是也被眼前的這些裂痕給籠罩了。
不管怎麼樣,這是愛蘭希爾帝國唯一的希望了,這是他勞恩斯唯一反敗為勝的機會了。
他撥開了眾人,衝到了舷窗前麵,然後就看到,目力所及的那片宇域,已經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那些原本近在眼前的,如同山巒一樣巨大的看守者戰艦,這個時候已經被那些裂紋切割錯位,看起來很是滑稽。
扭曲的畫麵就好像是在用一個碎裂的屏幕,看一場星球大戰的壯觀景象。
雖然看不清楚,雖然依舊還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太乙的功勞。但是勞恩斯還是覺得自己膝蓋一軟,差一點兒整個人都癱坐在地上。
要不是參謀長和幾個軍官手疾眼快,攙扶住了他,他真的可能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
不過勞恩斯一點兒也不覺得難堪,他隻是盯著眼前的一切,生怕錯過了什麼有用的瞬間。
沒用他久等,事實上從裂紋出現,一直到現在,也才剛剛過去了十幾秒鍾的時間而已。
隻不過,對於所有人來說,對於所有愛蘭希爾帝國前線的將士們來說,這十幾秒的時間,太過太過漫長罷了。
就在下一瞬間,在所有人注視的目光中,坍塌的空間內部,看守者的戰艦開始了慘烈的殉爆。
這些殉爆被禁錮在挫裂的空間之內,看起來是那麼的違反常理。
有些爆炸填滿了一個三角形的空間,卻無法波及到近在咫尺的另一側碎裂的空間內沒有爆炸的殘骸。
而有些戰艦就那麼突兀的撞擊在了看不見的屏障上,直接爆炸,連上麵的看守者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個看守者低頭愣愣的看著自己的雙腿,然後看著自己的下半身噴著鮮血倒下。
而他努力的想要去抓自己的下半身,手臂卻被扭曲的空間撕扯成了碎片。
仿佛是最鋒利的刀子一樣,一片片碎裂崩毀的空間殘片,切入厚重的看守者戰艦的裝甲,簡直就好像是鋼針切入空氣一般輕而易舉。
被碎片擊穿的戰艦瞬間爆炸,爆炸的火焰卻被碎裂的空間阻隔,然後又被撕碎,分散到更多的狹小空間之內。
隻是一瞬間,衝破了愛蘭希爾帝國艦隊防線的看守者艦隊,就在一個扇形的空間坍塌中陷入了泥潭。
根本來不及掙紮,這些密集的,幾乎互相挨著的看守者戰艦,就宛如被撕碎的照片裏的東西,開始片片飄零。
“該死……這是空間魔法……可是……”一個看守者的指揮官看到眼前扭曲撕裂的空間,用難聽的聲音喊道。
可惜,因為空間崩碎,已經沒有多少人能夠真正的聽到他的聲音了。而下一秒鍾,他就被爆炸吞沒,連屍體都沒有剩下。
所有有見識的看守者指揮官都能看得出來,這是空間魔法,可誰也想不出來,誰有這麼強大的力量,能夠使用出如此規模的空間魔法!
他們的敵人,難道是另一個神明嗎?一個看守者怔怔的想著,還沒等他想明白一切,他就被空間撕裂成了無法到處迸濺的鮮血與碎肉。
一艘接著一艘的護衛者戰艦爆炸,幾十艘上百艘的護衛者跟著一起爆炸,就仿佛是一種傳染病一樣,爆炸在看守者的艦隊中蔓延,擴散!
一艘接著一艘的裁決者戰艦也跟著爆炸起來,伴隨著空間扭曲變成不規則的形狀,就好像是一塊一塊橡皮泥一樣,難看的被看不見的東西揉捏,最終慘烈的化作一團煙火。
一艘接著一艘的滅世者戰艦也在不停的爆炸著,裏麵的看守者指揮官們剛剛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就成了空間內的碎屑,被擠壓成了血肉模糊的塵埃。
眼前的這一切才剛剛隻是一個開始,因為那碎裂的空間似乎還有向前蔓延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