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暖跟格裏約好,一旦疏散了寨民就立即會合,她不敢耽誤,看寨民在這兒安頓挺好,客家還主動提供土藥土醫,再加上傅浩行一心為民,有他在這兒管著,不至於出什麼亂子。
於是,她推了自己的小電車,問清方向後,就要離開了。
這一回,高晨抱著她的手臂,死活不肯鬆手。
半大少年長得很快,以前見麵,他才到自己腰間,看起來就一個奶聲奶氣嬌生慣養的小男孩,經了這幾年的無情打磨,他個子竄了一大截,已經快到紀暖的肩膀,放下懷裏的嬰兒之後,他死抱著紀暖不撒手。
“姐姐,你又要丟下我了麼!”
紀暖知道這孩子流落怕了,溫聲安慰:“不是不是,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險,你就在這裏等著我,我肯定會回來的。”
“我不怕危險!”高晨倔的像個驢,“我跟你一起去!”
傅浩行和陸澤這才注意到這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見他抱著紀暖的手臂那麼親密,一點避嫌的意思都沒有,還有那什麼姐姐……
呸!紀暖是紀家單傳,哪兒來的弟弟!
陸澤黑著臉,上前一把推開他:“臭小子,鬆手!”
“不!”高晨就是不放,還纏著跟紀暖十指相扣,這要是個大孩子,這麼做肯定不像樣子,可他長著一張弟弟的臉,灰頭土臉麵黃肌瘦,這麼抓著她,怎麼看怎麼可憐,“我不鬆手!”
“你皮癢欠抽是不是!”
陸澤舉手就要抽他,紀暖趕緊攔住:“等等!陸澤!他是我弟弟,讓我跟他說幾句話。”
陸澤很不爽的放下手,剜了高晨一眼。
傅浩行識趣的拉著陸澤退開,紀暖看高晨這麼黏她,說不高興是假的,能成為被人依賴的存在,她很榮幸。
隻是,這次真的太危險了。
她和格裏都是免疫者,高晨還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要是這孩子遇到什麼危險,少不得要用她的血清去救,可她不願意讓他也被卷進來……
疫苗這東西,害的人已經夠多了,高晨還這麼小,他不該承受這樣的痛苦。
而且,雖說這一去她有把握,但把握並非絕對,如果隻有她和格裏兩個,就算不成功也可以全身而退,要是再加上高晨,她就沒有把握了。
他們可是出去賣命!
思量再三,紀暖揀了溫和的話,說道:“晨晨,你先放手吧,你這樣子,姐姐怎麼跟你講話?”
高晨不肯放,紀暖一掙,他眼裏已經湧出眼淚。
“不……我不……你又要丟下我了……就跟過去一樣……”
好好一個孩子,過去惹人討厭,可是精神百倍,現在倒是聽話又懂事了,卻隻讓她覺得心疼。
這個孩子,本來不用這麼著急成長的。
“不丟,不丟。”
“那你為什麼不帶我去?”高晨仰頭看著她,“上次,上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可是每一次,你都沒有回來……”
紀暖被堵的啞口無言。
是的,每一次她都答應他會回來,可每一次她都因為更重要的事情沒有回來。
她食言這麼多次,這孩子不信她了。
在她心裏,永遠都有比他更重要的存在。
想到這裏,她摟住了高晨,拍拍他的肩膀:“好,既然你堅持,我就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