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薄唇輕啟,吐出來的,卻是這些幾乎沒心沒肺的字語。
顧元妙的身體不知為何瑟縮了一下,明明他的手是溫暖的,可是從他手上滲進去的,卻不是溫度,而是寒意呢。她實在不明白,
為什麼衛寧西執意要讓她放棄報仇的事。
可是,他不是她,
她他永遠不知道,她是怎麼樣從六歲活至如今。
她所有的努力,她所有受過的疼,吃過的苦,都是為了報仇,這是她活上去的信念,也是她活下去的寄托,如果沒有這些,難道她這輩子,也要被人害嗎?
她不想害別人,
可是也沒有傻的將自己的腦袋與命送出去給別人算計吧?
衛寧西走了,
似乎不是太高興,他雖然仍在笑,可是那笑弧之內,
卻是說不出來的寒冷。
顧元妙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好冷。
她站了起來,走到窗邊,關上窗戶,室內的溫度頓是暖了幾分,可是她心底的寒意,卻是一直未減。
她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知道從何說起。
是夜,華燈初上,月桂中天,顧元妙本是睡的正熟,可是輕蹙的眉宇卻是在說明,她入的夢中,不是美夢,而是惡夢,其實這些年間,她也從未有過什麼美夢。
入她夢的,許是上輩子,走過的一步一步,一幕一幕。
她想忘,始終忘不掉,她想恨的,現在還活著,她想怨的,現在還在快活。
告訴她,她怎麼能甘心呢?
風嘩的一聲,吹到了窗格上,也是將窗戶吹的嘎的一聲,似是木頭斷裂。顧元妙猛然的坐了起來,她不時的喘著氣,明明是這樣的天氣,她卻是汗濕重了衣。
揭開了被子,她也並未多穿衣服,木格窗戶那裏,風將窗戶吹的不時的格格響著。
她走了過去,冷風正是吹在她的身上,汗氣微發,帶來的卻是更多的冷,更多的寒。
“姑娘,姑娘,怎麼了?”紅香聽到了聲響,連忙的跑了過來,在門口擔心的問著。
“無事,你去睡吧,”顧元妙關上了窗戶,風也是漸小了起來,外麵那些似是魔化了樹木,也總算是安靜了直來,隻餘隱約的嘩嘩的風聲,怕是昨天剛下的雨,又要開始下了吧。
外麵有著一些淅淅落落的腳步聲,想來也是紅香離開了,她轉過身,安靜的屋子之內,除了她的呼吸聲之外,靜的甚至都是有些可怕,她到是有些懷念起了衛寧西的聲音來了
她苦笑了一聲,原來那個人無孔入了她的生活,就連她的腦子也是要被他占據了嗎?
隨意的挑了一本書,她坐下,借著並不算是太暗的蠟燭
,開始翻了起來,說來也是奇怪,以往的她雖說睡的不怎麼好,可是也並沒有像是今天這般,久久的都是未曾入過眠。而直到天亮時分,才是迷迷糊糊的進入到了夢鏡,但是無一不例外的,她的夢中,一片赤紅。
似是曼珠沙華一般,蔓延了整個地獄之間。
而她的額頭上再是一頭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