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言一色真的死了,也心疼她拿匕首傷自己,就算是為了他,他也不願意。
他帶在手腕上的黑曜石,當初雖不是言一色主動送給他,但他提出要的時候,她二話沒說就給了他,他心中舒暢之餘,亦感覺的出來她親手做的這東西不是凡品,卻原來裏麵有她的心頭血,他若遇生死危機,隻要她離他不遠,必能感應得到且來救他!
她那會兒不曾對他言及這東西的作用,想來對他是否會讓此物不離身,並沒放在心上,換句話講,她並未存有日後救他於危險的心思,但後來他離開京城,前往荒月城的時候,她卻問及他有沒有將黑曜石帶在身上,那個時候,她真有拿此物當他的保護符看待,她對他有了心意。
再後來,他習慣身上帶著她送給他的東西,卻沒對她提及過,可有時他手腕上戴了黑曜石,這位置說明顯也明顯,說隱秘也隱秘,她若留心,自是能注意到,但她沒有一次問過他,他也不知她到底真的對自己沒有上心,還是觀察到了卻藏著不說。
他心中其實一直想要個答案,不久前纏著她廝磨的時候,也問了,言一色聽言,一時不語,卻笑得狡黠,模樣戲謔,他見此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她隻怕什麼都知道!
而她不僅知道,那時住進國師府不久後,見他時常會外出辦事,有一次特意在他麵前提起她送給他的黑曜石,並暗示他隨身帶著,說這樣在外麵的時候,他能時常夢見她。
也正是因為那一次,會隨心更換其他貼身之物的遲聿,再沒有換下過腕上的黑曜石。
遲聿在今夜得知黑曜石的作用後,再回想起這件事來,便升起一股甜蜜的美妙感受!
東西送歸送,可若送這東西的人不告訴你其中作用,更不曾叮囑你每日隨身戴著,那麼其實意義不大、代表不了什麼,反之,則是那人真正將你放在心上,憂心你的生死!
遲聿慶幸且感激,隨著他們的相處,言一色是越來越喜歡他、越來越割舍不下,而不是對他越來越失望,越來越想逃離放棄他。
遲聿愈發抱緊了懷中的言一色,她是他生命裏的一切。
他埋首在她滿頭烏發裏,一顆原本生長在貧瘠冰原的心,此時卻比言一色的絲縷墨發還要柔軟。
……
翌日一早,言一色睡得正酣,遲聿起身沒有打擾她,收拾妥當要出門時,來到床前,俯身親了親她,而後莫名低聲道了一句,“你老實等死。”
雖說房中隻有言一色一個人,但這話顯然不可能是對她說的,倒是言一色意識裏的言琮很快明白,遲聿是在讓他等死。
而不等言琮疑惑,遲聿緊接又道,“孤會讓你轉世,遇到墨苒。”
言琮一愣,繼而迫不及待地笑了。
……
遲聿去了神女殿,見到羿上老頭的第一句話就是讓他更改軒轅羿當初的祈願以及墨苒的詛咒,並用一種吩咐的語氣,讓他安排言琮和墨先也一起轉世重生,並且要跟墨苒相遇!
遲聿安排的這一世,他們所有人都不會恢複記憶,到底誰能獲得墨苒的芳心,就讓軒轅羿、言琮、墨先各憑本事了。
而這一世結束,不管軒轅羿能否跟墨苒美滿一生,他們之間都不再有既定的輪回轉世,人死燈滅後,他們後麵的轉世輪回,到底還有沒有緣分,就看他們的造化了,神女殿不會幹涉,其他人也一樣。
羿上老頭想了想,答應幫遲聿,但要在他正式成為神女殿主人之後。
遲聿根本不跟他談條件,甚至直接張口要他做第二件事,那便是想辦法給淩仗他們再世為人的機會,這個機會是否渺茫,他不在意,隻要有就可以,到底會比一個定死永世不能為人的結果強!
羿上老頭見他毫不客氣地指使自己,整張臉都氣青了,遲聿見他猶豫,拿出自己的羿上劍,就想毀了神女殿,讓他不好過,這是威脅,但遲聿也真的會說到做到。
羿上老頭的神情變來變去,雖然他在遲聿麵前脾氣暴躁、囂張放肆,但其實隻是色厲內荏而已,在從屬關係上講,遲聿即便沒有拿到神女殿的力量,那也是板上釘釘的主子!
他的忠心不容許他忤逆。
而遲聿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拿他不當外人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