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城呀來喝茶,新到的,嚐嚐。”老爺子推了茶杯過去,掀著眼皮瞅了沈鬱城一眼,見大孫子麵色不虞,才慢悠悠說道:“我做什麼?當然是操心你的婚事,明年都三十了,還不該結婚?三十而立,你立哪兒了?還跟爺爺咋咋呼呼,你要是能自己找個媳婦兒,用得著你爺爺出馬?”

“爺爺!”

“照片看了吧?是不是長得很好?”老爺子端著茶盞品了一口,讚道:“好茶,茶好,人也好。”

“什麼人好不好的我都不同意,我來就是跟您說一聲,這事兒不可能。”沈鬱城端起麵前的茶杯一口悶掉,根本就喝不出來這茶的好壞,站起來就要走:“您要是真閑著沒事兒,我讓人送個哈巴狗過來。”

“混小子你說什麼話呢?!”老爺子不高興,將茶杯重重放下:“我千辛萬苦給你扒拉出來的好孩子,你說你喜歡乖巧聽話還要長得漂亮的,我就照著這個模子給你找,這個祁然溫文爾雅端方有禮,平時喜歡讀書畫畫彈彈鋼琴,長到現在二十年都沒談過一次戀愛,多符合你的標準呀?這年頭像他這麼幹淨的男孩子可少見。”

老爺子說著也不知道從哪兒就抽出來一張照片,直接懟到沈鬱城麵前:“你瞅瞅,你瞅瞅,這不就是你說的那樣的?”

照片裏的男孩穿著一件米白色高領毛衣,低頭翻著一本書,神情專注且溫柔,額前幾縷碎發垂下來,雖然隻有大半張側臉,但確實能出來容貌不俗。

但那又怎麼樣?沈鬱城抬手把照片擋了回去。

什麼他就喜歡這樣的,那不過就是沈鬱城隨口拿來應付老爺子催婚的說辭而已。

這幾年沈氏的大部分業務都已經正式移交到沈鬱城的手裏,老爺子還是掛名的掌門人,但早就不管事,這人一退休就清閑,一清閑就開始沒事找事,就開始給小輩催婚,饒是沈鬱城也逃不過去,名門閨秀的微信他可沒少加,後來煩了,幹脆就敷衍說自己喜歡男的,還故意給老爺子列了個十分苛刻的標準,哪成想,老爺子當真了。

沈鬱城今天開完會,助理直接遞給他一份婚禮邀請函,說是老爺子請他看看款式,有不合適的地方再修改,邀請函打開一看,結婚對象竟然是自己,他這才趕緊驅車過來。

“爺爺,歐洲分部那邊最近有個項目出了點問題,我這兒正忙著呢,您就別在這個關鍵時候給我找事情了好嗎?”沈鬱城拿工作當借口。

沈老爺子卻不吃他這一套:“你忙?那下麵人幹什麼?這麼點人你都料理不明白,那幹脆搬回來住,我再好好教教你怎麼知人善用,什麼才是輕重緩急。”

“對,輕重緩急,爺爺要分清楚輕重緩急,我有會要開,我先走了。”

“你給我站住!”沈老爺子被敷衍次數多了,這會兒早就不耐煩,冷著臉:“我跟你談婚事你跟我敷衍不當一回事,那我要跟你談淩路呢?”

沈鬱城的腳步頓住,半邊身體都是僵硬的,扭臉盯著沈老爺子,氣息有些粗重:“什麼意思?”

沈老爺子也站起來:“隻要你答應結婚,淩路的事情我不再幹涉,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這麼多年,你不就惦記他嗎?”沈老爺子把剛才被沈鬱城扔掉的照片重新拿回來,走到沈鬱城跟前,把照片塞到他手裏,一字一句認真說道:“你就把這樁婚事當成生意,淩路就是我給你的籌碼,答應不答應?”

手裏的照片被沈鬱城捏緊,照片上那個漂亮的人也被捏出這褶皺,片刻之後他又鬆開,臉上帶著幾分故作輕鬆的笑:“我憑什麼相信您?當初您坑我的時候可半點沒手軟,吃一塹長一智,我長記性,萬一我前腳答應,您後腳反悔怎麼辦?”

沈老爺子哈哈大笑,拍拍沈鬱城的肩膀:“那就是答應了,行,就這麼著,過兩天我安排一下咱們跟未來親家一塊兒吃頓飯,就把這婚期商量下來,祁然那孩子是真不錯,我一看就知道適合你,乖得很。”

沈鬱城憋了一口氣,不甘心道:“那您給我一個時間,我什麼時候能見到他?”

“這麼著急呀?那這樣,三天後就跟你未來媳婦見麵怎麼樣?”沈老爺子故意曲解沈鬱城的意思,見沈鬱城臉色更難看,才佯裝剛反應過來:“你說淩路呀,時機到了你自然就見著了。”

“那未來親家也等時機到了再見不遲。”

已經輸了一局的沈鬱城終於反應過來,幹脆利落地將了老爺子一軍。

“結婚可以,我要先知道淩路的下落,否則免談。”

沈老爺子摸摸鼻子,妥協了一半:“他在哪兒我也不知道,大不了我答應以後不攔著你去找他,這總行吧?”

沈鬱城帶著點嘲諷:“當初的承諾不作數了?”

老爺子抬頭看天花板:“這燈是不是該擦了?什麼承諾?哦,我都退休了跟我說這個幹什麼,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不是我該操心的我就不操心了,我現在就操心我孫子的婚事,操心我這孫媳婦兒什麼時候能娶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