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是大事?結婚就是最大的事,你沒聽過嗎?婚姻大事豈容兒戲?!”雲頌想拍桌子,又想大吼大叫,幸虧這會兒店裏麵人少,祁然趕緊捅了他一下:“低點聲。”

紮開奶茶放到雲頌手邊,他自己也喝了一口,奶茶很香甜,珍珠也很有嚼勁,心裏麵的那種憋悶的感覺好像一下子少了很多。

大概是因為還有人是真心實意地在乎著自己,那種感覺讓祁然覺得很真實,很溫暖,又把他拉回了人間。

“你走吧,我說真的。”雲頌戳著盤子裏麵的蛋糕,把蛋糕戳得麵目全非:“商業聯姻不會幸福,祁然你應該跟自己喜歡的人結婚,而不是為了家族利益跟一個陌生人捆綁在一起。”

前一句還很正經,後一句就變了樣子:“大不了,我偷我爸的錢養你,反正不能嫁給老男人,他欺負你怎麼辦?”

“那我就欺負回去。”祁然故意握緊拳頭,給雲頌展示他並不存在的肱二頭肌:“我又不是軟柿子,怎麼可能讓人隨便欺負,你放心吧,就算結婚了也是協議婚姻,等……等家裏麵緩過眼前的難關,等西郊的項目做下去,等到風平浪靜的時候,我再跟他離婚不就好了?”

這也是祁然願意答應結婚的原因。

他年紀輕沒什麼感情經驗,但商業聯姻也有商業聯姻的好處,比如,兩個陌生人就不會產生感情上的糾葛,隻有利益關係的話,那就好維係多了。

雲頌抬頭看了好友一眼,吸了吸鼻子又看了一眼,然後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我真不知道該說你傻還是說你天真,還軟柿子呢,你就是一個棉花糖隨便揉捏都不會吭聲的軟包!你說你從小到大跟誰急過眼?還記得初二的時候嗎?那個小胖子嫉妒你成績比他好,把你的作業本全都撕掉書包給你扔到垃圾桶裏,他那麼欺負你,結果呢?你就自己死扛著不吭聲,要不是讓我發現了,狠狠收拾他一頓,那死胖子還指不定怎麼欺負你。”

祁然攪拌著自己的珍珠,好一會兒才說道:“那不一樣,我這次肯定不會被欺負。”

“你現在就已經在被欺負了!”雲頌聲音又高了起來:“你都要被人賣了,還他媽在這兒聖母心呢,祁然,你腦子清楚一點好不好?祁家要死要活那是他祁宗平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為了一個破項目就犧牲自己,你還能再偉大一點嗎?愚蠢!”

“可他,是我爸呀。”祁然的聲音壓得很低,細聽之下還藏著一絲顫抖:“我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也是我媽最愛的人,你說我怎麼能袖手旁觀?”

來之前雲頌準備了很多的說辭,他就是罵也要把祁然這個蠢貨罵醒,聯姻這種事情是絕對不能答應的,可現在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身為祁然最好的朋友,也是那件事的見證者,雲頌清楚的知道祁然的心病在哪裏,這是無解的題,隻要牽扯到江阿姨,那就是祁然過不去的坎兒,與其說祁然是幫祁家度過這個難關,不如說祁然是在幫江阿姨照顧祁家。

就像他這麼多年來一直在做的一樣。

雲頌還記得祁然小時候其實根本就不像現在這麼乖,反而十分得調皮搗蛋,都是他帶著雲頌玩的,兩個人臭味相投才越來越好,如果按照正常的成長軌跡,那祁然現在也應該是個肆意瀟灑的公子哥,當然也不是所有公子哥都是貶義詞,雲頌的意思是,他可能會比現在更真實。

不像現在這樣,套在一個虛假的套子裏麵,步步循規蹈矩,甚至一言一笑都有了既定的模式,那件事之後祁然就收斂了他的個性,再也不是雲頌曾經熟悉的童年玩伴,一|夜之間那個會跟他一起蹦蹦跳跳上樹掏鳥蛋的祁然就變了,變成了一個乖寶寶,雲頌知道那件事對祁然造成的影響實在是太大,大到可能祁然這輩子都走不出去。

一旦牽扯到江阿姨,那說什麼都沒用。

雲頌沮喪地戳蛋糕,憤憤不平地吃了一大口,才對祁然說道:“結就結,有什麼大不了的,要是真被欺負了,老子給你撐腰,就跟小時候一樣,把那小胖子再狠狠揍一頓,打哭他!”

“好,沈鬱城如果敢欺負我,就打哭他。”

祁然玩笑著附和,把自己的蛋糕給雲頌分了一半,抿了一口,還是熟悉的香甜,他之所以那麼鍾情這家甜品店就是因為於阿姨做出來的蛋糕最像媽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