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茜給他看過沈鬱城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一副商業精英的模樣,連頭發絲都搭理得一絲不苟,麵無表情不苟言笑說像冰山又太土,但看著就不是好相與的人。

沈鬱城這麼一下子,讓祁然有些緊張,難道就因為他收紅包慢了一點,就惹這位大爺不高興了嗎?

“爺爺給的就拿著,老人家的規矩,新媳婦兒第一次上門都要給紅包。”沈鬱城緩著聲音解釋:“雖然咱是出來吃的飯,但意思都一樣。叔叔阿姨也落座吧,我讓他們上菜,咱們邊吃邊聊。”

沈鬱城說完,就拉開了身邊的椅子,見麵前這小孩兒還愣著,壓低了聲音又提醒他:“坐。”

“啊?”祁然沒想到沈鬱城在跟自己說話,尤其是離得還很近,他都能感覺到剛才耳邊擦過的一點熱氣,整個人更緊張了。

胳膊被人捏住,然後他就被按住肩膀坐在了椅子上,手裏還拿著那封紅包,有點不太明白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怎麼沈鬱城表現得好像跟他很熟悉的樣子?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他們是自由戀愛了八百年,任是誰看了都不會覺得他們才見第一麵好嗎?

果然,就聽方茜說道:“沈先生對我們小然可真體貼。”

祁然捏緊了手裏的紅包,就坐在他身邊,祁然覺得自己更緊張了。

“阿姨不用客氣,以後都是一家人,叫我鬱城就行。”

沈鬱城又跟祁宗平客氣了幾句,話匣子打開以後氣氛也慢慢緩和過來,菜品一樣一樣接著上,沈鬱城就注意到身邊的小孩兒還捏著那個紅包,連筷子都沒拿,他的緊張實在是太顯而易見,總讓沈鬱城有種自己在欺負小孩兒的感覺。

“別捏著了,給你的就是你的,又沒人會搶。”沈鬱城收到爺爺的暗示,主動給祁然加了菜,放下筷子再度對祁然的紅包下手:“先放我這兒,吃完飯再還給你。”

“謝、謝謝。”祁然都不敢抬頭看沈鬱城,低頭吃著盤子裏的菜,直到咽下去也沒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吃的是什麼東西。

本來今天見麵祁然就緊張,來之前方茜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需要注意的事情,第一次見麵還直接就是訂婚宴了,宴席上直接商量他跟一個陌生人的婚事,這種事情哪怕祁然做再多的心理建設都沒什麼作用,他昨天晚上整個失眠,早上起來還被方茜壓著敷了個麵膜,從出門到現在腦子裏麵都是一團漿糊,現在沈鬱城那拿著棍子開始攪拌他的漿糊,再攪拌下去他的腦子就要炸開了。

“昨晚沒有睡好嗎?”

趁著老爺子在跟祁宗平聊天,沈鬱城掃了一眼身邊的小孩兒,湊近了看感覺更不一樣,他看照片隻看了半張臉就知道他相貌不俗,剛才服務員一推門沈鬱城的視線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這個未婚妻、夫身上,一身正裝穿在他身上有種小孩兒裝大人的感覺,沈鬱城想他一定不常穿西裝,額前幾縷細碎的頭發也被精心打理過,露出來他整張精致又漂亮的臉蛋,往那兒一站讓沈鬱城想不注意都很難。

這個祁然確實是照著他的審美長出來的,老爺子在找孫媳婦兒這件事上真的用了心,這筆生意做得不虧。

“沒,睡得挺好。”

祁然也壓低了聲音,在餐桌上跟沈鬱城講悄悄話這種事情,祁然真是連想都不敢想,這種場合哪怕是真正的小情侶也不能這樣吧?

“撒謊,看你的黑眼圈就知道昨晚肯定沒睡好。”沈鬱城又給祁然夾菜,十分熟稔:“不用緊張,隻是簡單吃個飯而已,你擔心的事情後麵會有專業團隊來處理,今天我們就先認識一下,你記住我叫沈鬱城就行了。”

“你知道我擔心什麼?”祁然抬頭。

他覺得這個沈鬱城好像跟照片還有資料裏的人不太一樣,沒那麼冷,還跟他說這麼多話,他其實預想過今天見麵的場景,大部分都是沈鬱城冷著一張臉偶爾應付幾句話,甚至還會有些不耐煩,就像那些電視劇裏演的豪門霸總一樣。

沈鬱城可是真正的豪門霸總本總,但他竟然有點好說話,像是鄰家大哥哥,不知道是不是祁然的錯覺。

沈鬱城輕笑了一聲,順手給祁然倒了茶:“你還能擔心什麼,放心,我這個人還挺好相處的,我們應該會處得很愉快。”

祁然心裏麵“咯噔”了一下,再去看沈鬱城,發現他竟然還衝自己笑了一下,心裏麵忐忑的感覺更重,他不擔心遇見冷臉的沈鬱城,但沈鬱城對他這麼殷勤,應該算是殷勤吧?這種感覺就讓祁然覺得有點怕,俗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沈鬱城他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