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雲悄悄的將頭靠在許媽媽的肩膀上,看似懨懨的沒有精神,其實一直在悄悄的打量四周的環境。
沈府占地極廣,各個主子的院子分布在府內各處。雅致的院落處處可見,有的掩映在鬱鬱蔥蔥的樹木旁,有的坐落在花團錦簇的花叢後。各種奇花異草珍貴樹木隨處可見,還有那小巧玲瓏的假山流水,精致講究的亭台樓閣,看的人目不暇接。
若雲暗暗讚歎不已,對未來的生活忽然生出了許多的向往。
能在這樣的府邸裏生活,也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吧!
蕭府也是奢華講究的,可比起眼前的沈府來,又差了一籌。至於鎮遠王府,環境又不同,更加貴氣堂皇一些。
可在蕭府,她不過是個卑微的丫鬟,日日忙著做事伺候主子。哪裏有心情去賞花弄月,那是小姐們才有閑情逸致做的事情。
在王府裏,她更是活的戰戰兢兢提心吊膽……
若雲不願意再去回想在王府裏的那幾年生活,因為那樣會不可避免的想到那個她最不願意想到的人。
從此刻開始,她要學會遺忘。將那份刻骨的仇恨深深的埋藏在心底,不能讓任何人察覺。
隻有用新的身份好好的活下來,才會有報仇雪恨的那一天。
所以,她不能再失態,不能再因為想起蕭婉君便失常。
若雲沉默著,小巧的臉蛋一片肅然。
許媽媽低頭看了一眼,很是心疼,悄悄的湊到若雲的耳邊說道:“待會兒若是老太太問話,或是玄遠大師問你什麼,你不會回答了,便不要出聲。”
若雲醒來後的異常或許能瞞的過別人,可絕瞞不過一手一腳將她帶大的奶娘許媽媽。
不過,許媽媽也隻是認為若雲被嚇到了,才會變得和往常不同。
若雲感激的一笑,雖然和許媽媽接觸不多,可許媽媽對她的關愛卻是極為明顯的。這種關愛和忠心若雲並不陌生,容媽媽對蕭婉君便是這般……
為什麼又想起那個人了?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若雲咬住了嘴唇,強迫自己轉移開思緒。
不知道沈老太太長的什麼模樣,性情如何,好不好相處......
在胡思亂想當中,沈老太太的院子終於到了。
許媽媽小心的將若雲放了下來。
若雲努力的站直了身子,仔細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默默的盤算起待會兒該怎麼應對。齊簫頻頻往她看來,她隻當作沒看見,連個眼神都沒回。
丫鬟婆子們都留在了屋子外麵候著,齊氏領著袁氏和齊簫,便走了進去。
若雲乖巧的跟在最後麵,邁過高高的門檻,慢慢的走了進去。
第一眼見到的,便是高高坐在梨花木椅子上的威嚴婦人。
那老婦人,已然年過五旬,高高梳起的發髻上隱隱有些白絲。衣著華貴,端坐在那裏,麵容實在稱不上慈祥。
齊氏和袁氏一起上前見禮。
齊簫很不習慣給人下跪,此刻卻不得不在袁氏的拉扯下跪了下去,給老太太請安。
若雲不敢怠慢,快步走上前去,一並跪了下來:“孩兒給祖母請安。”
沈老太太微微一笑,不緊不慢的吩咐各人起身,目光先是在不太情願的齊簫身上瞄了一圈,才又向若雲看過來。
到了此刻,若雲反而冷靜了下來。今後她就是沈家四小姐了,再擔心再害怕也於事無補,走一步看一步好好應付就是了。
正如許媽媽所說,若是不好應答或是不知怎麼應答了,就裝傻充愣不吱聲,裝成被嚇到的模樣就行了。反正,她現在是個八歲的孩子……
若雲做丫鬟多年,可以把恭敬聽話的表情隨時隨地都掛在臉上,這一點倒是讓沈老太太頗為滿意。打量了兩眼,便移開了視線。
若雲悄悄鬆了口氣。
沈老太太開口說話了:“蕙娘啊,你怎麼連兩個孩子都看不好?居然讓簫哥兒和晴姐兒出了這樣的意外。好在兩個孩子都無大礙,不然,我可為你是問。”
齊氏被訓的滿臉通紅,訕訕的請罪:“都是兒媳的不是。”心裏卻把那幾個照看簫哥兒和晴姐兒的丫鬟恨的要死。決定今日就狠狠發落這幾個不長眼的下人一頓。
沈老太太又轉向袁氏,語氣裏不乏歉意:“倒是連累了簫哥兒了。”
袁氏連道不敢,順便對沈府特地去請玄遠大師來給孩子做法事驅邪一事表示了由衷的感謝。
若不是有沈老太太的顏麵在,玄遠大師隻怕來的沒那麼痛快。這一點,齊氏和袁氏都是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