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死了?”
劉風意識殘留,他清晰感受到自己如風中柳葉,在空中翻滾不止,他又清楚地看到一具無頭屍體在長街上狂奔幾步後,撲通倒地剛剛聚集起來的一窪水泊中,然後,他也失去了意識。
一個人的頭顱如球一樣飛在空中,翻滾幾圈後落地,餘力不減,在地上滾來滾去。
行動中的武衛腳步驟停,死不瞑目頭滾到他們的腳邊,饒是以武衛的膽識,也不禁將腳尖向後縮了縮,試圖離這個頭遠一點。
頭滾近一點,他們就縮一點,整整齊齊,直到頭顱靜止。
他們齊齊望向領頭的大將。
大將倒吸一口涼氣。
劍出現時他沒有注意到,劍消失時,他同樣也沒有注意到,但他卻已經猜到劍的主人是誰了。
此時他心中無比慶幸,幸好沒有走進那座小樓中,否則他大概也是如此下場。
望著暴雨屍首分離的慘樣,雨水嘩啦啦而下,很快衝幹淨血跡,整齊的切口似一塊光滑的鏡麵,在肌肉的收縮中又得坑坑窪窪,露出慘白血肉,他不禁心中一寒,一時間說不出話。
“將軍,現在該怎麼辦?”身後一人小聲地說著。
怎麼辦,我哪知道怎麼辦。
大將於是問出來,“你覺得該怎麼辦?”
“要不……殺過去?”那人小心翼翼觀察著大將的臉色,試探問著。
大將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嫌命太長了是不是!”
那人心中一鬆,不是殺過去就好。
但眼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一時間進退兩難,所有人都立在原地,等待著命令。
暴雨繼續在下,長街上陷入古怪的寂靜中。
雨擊打在他們的盔甲上,發出叮叮的聲響,原本沒人在意的聲音,此時卻成了極為惱人的蚊子在耳邊嗡鳴。
那把劍……
屋中的三人瞳孔齊齊一縮。
他們不知道劍出自何方,卻在同一時間朝著不遠處的那座小樓望去。
“這麼強!”
周懷水的聲音有些顫抖,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然而已經沒人在意他的變化,落在小樓上的目光,多了些畏懼,也有些憧憬。
被出賣的風險已經消失,然而那具橫亙在長街上的屍體,卻也成為了他們的憂慮。
如果不去收拾,武衛遲早會找上門來,要是要讓誰去?誰又怎麼敢去。
就在此時,不遠處小院的門緩緩打開,一道白色的身影走進雨幕,雨點落在他的身上,在距離一尺之外,就被崩飛化作更加細小的雨點融入到雨幕中,讓其整個人看起來,多了一種朦朧縹緲之感。
方平緩緩前行,旁若無人的來到武衛跟前。
武衛齊齊握住了腰間的刀,大將也在同一時間摸向身上的佩劍。
就算不敵,也不能窩囊的死。
這是他的想法,但他的手卻已經握不住劍柄。
然而方平卻像完全沒有看到他們一樣,仿佛站在這裏的不是一群人,而是雨點擊打出來的幻影,他抖開一條長布,將無頭的屍身放在長布上,將頭撿起拚在脖子的位置,而後裹了幾圈,順手打了個結,絲毫不費力的提在手中,沿著來時的路又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