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方平望著燈火通明的武衛大營,在其中尋到了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一隊數十人的武衛夜巡舉著火把,從方平的麵前走過去,渾然沒有發現距離不遠處有一個人安穩地站在那裏。
等到這隊人離開,方平也從暗中走出來,朝著預定的目標緩緩走去。
他走在嚴密的武衛大營,卻像是回到了自家的花園,從容不迫。
在小院所在的長街,有過兩麵之緣的大將正在營賬中打著鼾,忽然間他的鼾聲驟停,像一條受驚的魚,靈活地一躍而起,握住擺放在身側的劍。
營賬中多了一個人。
隻是當他看到來人的容貌時,手又忽得鬆開,無奈地搖頭歎息,問道:“你是來殺我的?”
方平反問,“你就是裴大牛?”
“裴大牛是我的小名,你可以叫我裴命。”
方平想了想道,“還是裴大牛好一點。”
裴命十分認同,“我也是這麼想的。”
方平忽然想起了一個人,“我有一個朋友,叫李二牛,你倆的名字倒是有點緣份。”
裴命態度認真道:“有機會你領我們見一見,他很有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
方平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笑笑道:“應該不是。你們的年紀相差太大了。”
裴命不滿的望著方平,“你這是在懷疑我老爹的能力。”
方平微微錯愕,道:“抱歉,我不該懷疑。”
“沒事。”裴命大度的擺擺手,“反正他已經死了,隨便你怎麼說都行,隻要別當著我的麵。”
“我記住了。”方平認真點頭,而後道:“有人告訴我,你這個人不可信,但可以用,是不是真的。”
裴命立即道:“隻要你不殺我,就是真的。”
“有多真?”
裴命指著天,“像天這麼真。”
方平搖搖頭,“你知不知道,這天……其實是假的。”
裴命搖頭,他真的不知道,隨後他又迅速地指著地,“像地這麼真。”
方平笑了笑,沒有說話。
裴命有些急了。
他實在是怕極了眼前這個人,見方平沒有說話,立即道:“你知道你來自大周。大周暗衛就被關在大營偏角,距離這裏雖然有點遠,我也可以帶你過去。不過你要答應我,救出他們後,順便把我也帶走。”
“為什麼?”方平奇怪的問。
裴命老實道,“幫了你,還留在這裏,會死的。”
方平問道:“你就這麼怕死?”
裴命反問,“你不怕?”
方平認真的想了想,點頭道:“好像也有點怕。”
“那不就結了。”裴命道:“這天下,誰不怕死。那些嘴裏喊著不怕死的,其實比誰都怕,正是因為他們怕得要死,所以才會在嘴上說不怕,真要到生死關心,其實他們跑得比誰都快。我這個人跟他們比起來,就是不善於偽裝而已。”
方平點頭,道:“好像有點道理。”
裴命問道:“那你答不答應。”
方平微微搖頭。
裴命歎息一聲,“那我可就要喊了啊!”
方平笑問,“這時候就不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