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天,風雪隱在桂花樹下看書。
樹冠蒼翠,交錯的枝丫漏陽光,斑駁的樹影投在他月白的長袍。
公子清冷如月,走近才發現他總看向圍牆。
“大公子,外麵炎熱,為何不在室內看書?”端來清茶的隨從關心一句。
“有樹遮頂,不打緊。”
隨從自覺退下不打擾。
風雪隱時而抬眼,沒看見飛起的紙鸞便低頭看書。他甚少翻頁,沒注意到看同一頁看了一刻鍾。
不多時隨從折回來稟報:“大公子,門子通報澄王來找大公子。”
風雪隱拿書的手僵了僵,合上書本放下,跟隨從到大廳。府上都知道澄王和風雪隱是多年好友,對於他拜訪習以為常。
大廳中,深紫勁裝的宛舒負手而立,看見風雪隱才展露笑臉。下人放好茶水便退下,留下二人談話。
“阿隱,你二弟呢?”
“在書院。你今天不用當值嗎?”風雪隱摩挲茶杯,凝視杯中茶水。
“休假。難得休假,我們別坐著,你帶我走走唄。”
風雪隱想了想,“我們到花園走走吧。”
宛舒的淺褐眼眸轉了轉,貝齒盡露。“去你的院子,我想看你那棵樹開花沒?”
“……”
風雪隱無奈至極,“桂花秋天才開。你想賞花我帶你去花園,那裏的荷花都開了。”
“我不想看荷花,想看桂花。”
說來說去他的目的就是自己的別院,風雪隱不好拒絕,隻好帶他去。一路上,風雪隱琢磨他知不知道燕二姑娘在司馬府。
“阿隱。”宛舒忽然開口,“這兩天你有沒有聽見傳來女子的聲音?”
“府上沒有鬧鬼。”
“我不是指鬧鬼,是指……例如鄰居!”宛舒指著別院的圍牆,“牆很薄,怕鄰居打擾你休息。”
風雪隱深深看他一眼,果真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休息得很好,有勞操心。牆看完了、樹也看完了,我帶你別處逛。”
豈料宛舒馬上躍起,雙手攀著最矮的樹枝懸掛身體。“突然想活動筋骨。你看書吧,我靜靜地活動筋骨。”
風雪隱信他才怪,他這點心思風雪隱一看就透。
“磕磕——”這時,隱約的敲擊聲打斷二人。他們尋聲時又響起,發現來自圍牆另一麵,風雪隱神色微變。
宛舒狐疑的目光投來,風雪隱恢複常色解釋:“興許鄰居在修葺。”
然而不按常理出牌的宛舒到牆根咳了一聲,聽見對麵歡欣的聲音。“是風大人嗎?”
這聲音……
他興奮地朝風雪隱招手。
風雪隱暗自咬牙,硬著頭皮過去回應。
“風大人,小女子有個不情之請,想買貴府的一些桂樹枝葉。”
兩人同時抬頭望被點名的桂樹,不解她要桂樹的枝葉做什麼。但佳人的請求他不會拒絕,何況宛舒手打手勢要他答應。
風雪隱溫聲道:“在下送給燕二姑娘,無須燕二姑娘破費。”
笑吟吟宛舒送他一個大拇指。
“不行。”燕瑤斬釘截鐵。她覬覦隔壁的桂樹兩天,桂樹綠油油長得正好。
她猶豫許久才鼓起勇氣提出。桂樹枝葉也能作香料或香露,氣味比桂花清新,送去善春堂限量出售一定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