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宗敏拷捐,自然少不了周奎這個前朝“國丈”。
一番拷打之下,周奎挨不了痛,交代了家中藏銀的位置。
起初崇正號召捐銀子抗擊順軍,周奎死活就隻願意捐五十兩銀子,結果劉宗敏一拷打,他家中三百萬兩銀子,就全“捐”了個幹淨。
三百萬對五十,一方是亡國的敵人,一方是自己的“女兒女婿”。
什麼叫報應,這就叫報應。
但往大了看,周奎的行為,也不過是京城王侯勳貴,文武百官的縮影。
家財捐盡,周奎心疼的那是比身上的疼還要劇烈。
銀子,那就是他的命。
結果這時候,朱慈出現了。
這是什麼?
外孫嗎?
不不不!
這是活著的功勞,向順軍邀功拿回家財的希望。
周奎隻覺熱血上湧,一溜煙從床上爬了起來,指著朱慈和明婉對家丁叫道:“快快快,把他們抓起來!”
左右家丁並不明白朱慈和明婉的身份,一擁而上將毫無反抗之力的兩人摁倒。
“外祖,你…你,這是為何?!”朱慈臉色大變,驚叫。
“不許再叫我外祖。”周奎兩眼放光,指著朱慈道:“你乃前朝餘孽,我若不抓了你送官,我性命難保。”
“不…不要,我這就走,你不要抓我……”
朱慈被嚇的麵無人色,閱曆尚稚的他,是怎麼都想不到,周奎竟然一見麵就要抓自己。
“求求你了,不要抓我~”
“我保證不會說我來過這,不會連累你,外祖,求你了~”
朱慈苦苦哀求,隻是他並不知道的是,周奎根本不是怕什麼連累,而是要抓他邀功。
抓住前朝太子,放在哪一朝都是大功一件。
然而周奎哪裏會容他多說,吩咐家丁將他和明婉的嘴堵住,然後裝進馬車,急吼吼的便出門往丞相府而去。
那上躥下跳的模樣,哪還有點在昭獄被拷打過的模樣,是滿麵紅光。
躺在馬車內的朱慈麵色慘白,內心滿是驚恐,又有些恍神,他始終無法接受自己的外祖,竟然會抓自己送官的事實,明婉則是花容失色,渾身都在顫抖。
兩人相視,眼淚橫流。
狂奔的馬車速上下顛簸,從門簾灌入的寒風令兩人肌體生寒,如墜冰窟。
落入順軍之手,死路一條,若能得個痛快倒還罷了,說不得就得被折磨致死。
千百年來,從無例外。
然而就在這時,門簾處灌入的寒風忽然戛然而止,就連馬車的顛簸,也變得不那麼厲害了。
朱慈抬眼一看,頓時瞪圓了眼睛。
那門簾處,不知何時竟多了一個人。
此人一身粗布麻衣,坐在簾後,腰背挺直,目光幽暗的打量了他一眼,搖搖頭失望道:“龍首無光,這大黎的氣數,到底還是盡了呀。”
話說完,他“噓”了一聲,伸手拔掉了朱慈口中的嘟嘴布,問:“你就前朝太子,朱慈?”篳趣閣
朱慈不敢聲張,連忙點頭。
“想活命嗎?”來人又問。
朱慈再次連連點頭。
“很好,但代價是,從今往後你將遺忘你的一切,身份、地位、榮華富貴,甚至是名字,你將會過上另一個人的一生,你還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