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 3)

他不再來了。

吳恩帆突然不再出現在銀行裏的那一天,秋依涵立刻發現到了。

她原以為她隻是暫時有事,一定很快會再出現的。畢竟他這個人臉皮很厚又很會耍賴,根本不懂得什麼叫放棄。

然而一天過去,一個禮拜過去,等她終於肯認清事實的時候,他已經有好幾個禮拜沒出現了。

明明住在同一棟公寓,他們卻沒有再相遇過,好象突然之間失去所有的交集,變成互不相幹的兩個人。

他一定在躲著她?秋依涵這麼想著。

是厭倦了吧!天天到銀行來站崗,厭倦了她總是不給他好臉色,厭倦了哄她、討好她,卻得不到她一個真心笑容。

秋依涵覺得自己應該高興才對,她一直希望他趕快消失不是嗎。但是為什麼當他真的不來了,她卻好想哭、好想哭呢?

她好氣他。

他總是這要,在她心如止水時出現,擾亂她的心湖,然後在她對他產生期待的時候,又突然消失無蹤。這是他第二次拋下她了!

“怎麼不吃?”低沉的詢問從對麵傳來,秋依涵才想起自己正和她從沒喊過的同父異母的哥哥一起用餐。

“沒什麼,大概是太熱了,沒什麼食欲。”她低頭拔弄盤子裏的食物,不肯承認自己的心事。

她想學人藏心事不定期早得很,她心裏掛記著什麼,闕禦堂一眼就看穿了。

他微微一笑,假裝不經意地道:“對了!最近商界有關個很有趣的消息,我想你應該會有興趣。”

“哦,是什麼消息?”

其實她半點興趣也沒有,但還是勉強開口問道。

“吳氏的少東——噢,你也認得他的,就是吳恩帆——”

“恩帆?他怎麼了?!”秋依涵一聽立刻渾身緊繃,他該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難怪他沒有再來銀行找她,天哪……“你別緊張,他人沒事。隻是他最近不曉得怎麼搞的,突然奮發圖強,每天早上八點就進公司,聽說總要忙到晚上十一、二點才回家,隻差沒睡在公司裏。大家都說他吃錯藥了,倒是吳家長輩高興得不得了,直說他轉性了。”

“從早上八點忙到晚上十一、二點?!”秋依涵一點也不高興,她真是心疼死了。“他在做什麼?為什麼這樣沒日沒夜的亂拚?這樣會把身體搞壞的!”

“還好吧!他還年輕,有體力拚啊!”闕禦堂說得好像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並不是寬待自己、刻薄他人,他自己也曾這樣一路拚過來,才擁有今日在家族裏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

他辦得到,想必吳恩帆沒道理不行。

“一點也不好!”秋依涵生氣地噘起小嘴。“他是笨蛋!這樣拚命到底是為了什麼?要賺錢,難道吳家的錢還不夠嗎?”

她推開椅子,又急又氣地跑出餐廳,連平常固定會給的餐費都忘了給。

闕禦堂望著她氣急敗壞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他為了什麼?還不就是為了你嗎?”

纖細的指尖在手機的按鍵上遊移,秋依涵猶豫著該不該打這通電話。

她要以什麼立場打電話給他?愈想,愈沒有勇氣按下撥號鍵。

但是,即使沒有再聯絡,他們依然還是朋友吧?朋友間打能電話關心一下,也沒什麼不可以呀!

這個說法說服了她,她終於有勇氣按下撥號鍵。

先打手機,沒人接。她隻好打到他公司去,請人轉接。

接電話的人是秘書,她說他正在開會,無法接聽,秋依涵道了謝,黯然地掛斷電話。

但她還是很掛心,所以傍晚下班後,她特地搭車到公公司去,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夠見到他。

她到達時天已經黑了,高聳入雲霄的辦公大樓還有許多燈是亮著的,隻是不知道他的辦公室是哪一盞燈?

她站在大門前,仰頭望著那些透著燈光的窗戶,猶豫著該不該進去找他時,大門裏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有發群西裝筆挺的男人高談闊論著,正準備走出來。

秋依涵不好意思被人看見,趕緊藏到柱子後頭去。

為首的兩派人馬走出門外,握手道別。

“吳少……合作愉快!就按照我們今日的協議,往後的貨品可要麻煩你多留意品質了。”

“那是當然的,我們一定會提供最好的貨品給郭董!”

咦?這聲音是——秋依涵悄悄從柱子後探出頭,驚喜地發現和客戶說話的人就是吳恩帆。

他身後跟著一大票人,看來應該是他的部屬。

他剪了頭發,規規矩矩的上班族發型,梳理得一致認為,讓他看來少了幾分率性,卻多了一些沉穩。

“今天很遺憾郭董還有約,下回您來,務必騰出時間讓我設頓薄宴招待您。”

“哈哈!一定一定……”

吳恩帆和對方應對著,態度從容不迫、不卑不亢,秋依涵為他感到好驕傲。

他一個人可以帶領這麼多部屬,讓大家跟著他一起工作,還要以毫不畏怯地麵對客戶,和商場的大老板平起平坐。他好了不起!

遠遠瞧著意氣風發的他,她突然感傷地發現,他好像離她很遠了。

他們的出身背景原本就天差地遠,當初她不知天高地厚,以為他們的愛可以克服一切,而現在他為了自己的將來,正努力往上爬,但她卻還是停留在原地,想爬也爬不高。

甚至極有可能,一輩子就隻是個小小的銀行行員。

這樣的她,怎麼配得上正逐漸發光發熱的他呢?

再轉頭望他一眼,吳恩帆正在送客戶上車,俊朗迷人的笑容是那麼熟悉,秋依涵看了卻更心痛。

哀傷的淚水不自學地盈滿眼眶,她悄悄轉身,默默地走向歸途。她終於明白,他們之間的距離有多遙遠,難怪他不再來找她……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前走,忽然後方傳來一聲遲疑的呼喊。“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