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身體止不住地顫栗。
雖說不相信,但他的心裏還是很不安。
想起來,原本三天兩頭地騷擾他的井傅然,已經很久都沒有消息了。
上次他說要陪女朋友,現在卻收到他病魔纏身,已經快撐不住了的消息。
這算什麼事?
井傅宸將拳頭狠狠地砸在方向盤上,立即踩下了油門。
當他趕到F市的時候,井傅然隻剩下一口氣了。
看見弟弟的臉頰,井傅然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你他媽……”井傅宸忍不住飆了一句髒話。
眼前的人絕對不是井傅然。
絕對不是。
他清楚地記得,井傅然的身材不是這樣的。
床上這個男人幹瘦幹瘦的,就剩一副骨架了,再用一層皺巴巴的皮裹著。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是自己那變態哥哥。
一定是哥哥故意捉弄他的。
一定是。
“小宸……”井傅然微微開口,伸出了手,“過來……”
他的聲音輕飄飄,有氣無力的。
井傅宸看著那隻幹枯的手,本能地感到很抗拒。
這一切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自己喝多了,出現幻覺了。
井傅然不會是這個樣子的。
“小宸……”井傅然笑了笑,“諾諾呢?我想見見她。”
“井傅然,你……”
“叫哥哥,怎麼還是……還是這麼沒大沒小的……”
“你到底怎麼回事?”井傅宸立即走過去,頭腦一片空白,“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
“丟給你美國的爛攤子,其實是我的身體快不行啦……”井傅然笑著說,“諾諾呢?”
“她……她走了……”
“走了?”他怔了一下,“什麼意思?那孩子呢?該出生了吧?”
“孩子沒了。”
“沒了?”井傅然抬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雖然是“狠狠地”,但其實力氣也沒有多大。
造孽啊,都是造孽啊!
他本來還很期待,能看見那個小孩子。
也是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才支撐他走到今天的。
要不然,他早就不行了。
現在跟他說,孩子沒了?
諾諾還走了?
“走了是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咳咳咳……”
由於太激動,井傅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哥……”
“別碰我……咳咳咳……諾諾她……”
“我跟她離婚,她到別的城市去了。”井傅宸說道。
原來如此。
井傅然鬆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諾諾承受不住打擊,輕生了。
等等……離婚?
“那麼好的姑娘,你跟她離婚了?”他滿臉的不敢置信。
井傅宸沉默著點了點頭。
“你怎麼不去把她找回來?”
“我會把她找回來的,可是你……”
“我沒事……”井傅然躺在床上,雙眼無神。
原本,他還想在臨死之前,最後看她一眼的。
那個笑魘如花的姑娘,他至今還是無法忘掉。
那麼漂亮善良的小姑娘,值得所有人都對她溫柔以待。
隻是,這終究還是個遺憾。
他怕是永遠都見不到她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井傅宸看著床上骨瘦如柴的哥哥,心如刀絞。
這是要將他一個人扔在世上了嗎?
“告訴你,會影響你的……你已經夠累了。”井傅然淡淡地說,“我聽說,易澤回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