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抬頭瞥了一眼曹大牛,嘴上卻順口胡謅道:“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聽著蛙叫心煩。”
渠頭村的水田離她住的地方隔了老遠,劉氏自然不信,但見她眼神亂飄,思忖一時反應過來,淡淡一笑,點頭稱好,說這幾日就把青蛙聚攏在一處。
要說在場對這些家長裏短最敏感的人,絕對非曹大娘莫屬,可她坐在旁邊隻一昧的扒飯,半句話不說,倒顯得格外奇怪。
隔了一時,人多就不怎麼說話的曹大牛竟然先開口,道:“不必了。”
哪有上趕子送錢都不要的人,這還沒結婚呢,都開始替人做主,那要是結了婚還了得?以後家裏怕是連個發言權都沒有了吧。
小魚的執拗勁也上來,連帶著夏天本就旺盛的火氣,衝道:“怎麼不必,我的東西自己還沒個說話的權利?”
曹大牛放下筷子,被她負氣的模樣引得唇間浮現淡淡的笑意,反問道:“是誰說要空手套白狼,嫁妝一分沒有,彩禮聘禮翻倍?”
小魚一時間無語凝噎,兩人之間說的私密話被明晃晃的擺在台麵上說,不知道的還當她是什麼摳門小家子氣的人,是要賣身給別人做媳婦兒呢。
曹大娘聽見這話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卻是捧腹大笑,舉著大拇指笑道:“好好好,有誌氣,我一句話沒有,年輕人愛怎麼折騰都隨你們。”
劉氏亦跟在旁邊隱隱的抖著肩膀,很明顯的發笑,等一會兒吃過飯雷老五來接她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把這消息分享給雷老五,當個玩笑趣事來說。
不想正好被從門跟前過的吳三聽見,隔日全渠頭村都知道小魚的偉大理想,有女兒的都教育女兒要像小魚看齊,不多要彩禮的女兒不是好女兒。
而有兒子的人家,立馬就拿小魚來做反麵教材,說娶媳婦兒不能取這種人,人還沒過來呢,就牟足勁往娘家撈錢,等嫁過來還了得?
因為這事小魚足足鬱悶了好幾天,隨口說的一句話被人傳的有鼻子有眼,好像她真打算一分錢一份力不出就要壓榨人似的。
好在喜事臨近,總有高興的事情能衝淡不悅,劉氏歡歡喜喜的帶著嫁衣成品來到薑家院子,漫天的紅緞一展開,穿在身上,就連小魚這種古怪精靈有餘,豔麗嫵媚全無的黃毛丫頭都硬生生多出來幾分嬌媚。
眉眼裏萬種風情,真真是人比花嬌,正紅的料子映的臉頰浮現淡淡的紅暈,舉手投足間都是新嫁娘的含羞帶臊,其上的金色絲線繡著一隻活靈活現,欲展翅騰飛的鳳凰。
小魚照著銅鏡,看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頰,自己都有些被驚豔到,歡喜的愛不釋手,撩起寬大的袖擺,猶抱琵琶半遮麵衝著劉氏媚笑。
一頭漆黑順滑的長發披散開來,嫁衣紅,頭發黑,臉白皙,眉輕蹙,眸含情,唇帶笑,不知是一身嫁衣襯的人更美,還是原本就明麗的臉龐,纖細的身段托的嫁衣更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