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
封菱在阮仙仙的攙扶之下走到了通往房頂的樓梯處,透過那一點天窗看到了佇立在外麵伸手施法擋著落葉塢結界出口的謝衍。
狂風卷攜著塵土混亂不堪,少年的紅色衣角張揚肆意。
她看不見他的麵容,卻知道他為了打開落葉塢的結界,已經拚盡了全力。
封菱站在樓下,她攥緊了衣裙提高聲音又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謝衍!”
站在樓上的謝衍渾身一僵,他失了魂一般扭頭看向了樓下,隻見封菱在魚妖的攙扶下,完好如初的站在那裏抬頭望著他。
她的臉明明還是毫無血色的蒼白,此時卻給了她一個甜甜的笑,如同蜜糖一般直沁入人的心裏。
身上的疼痛仿佛全都消失不見,他的眼睛裏隻剩下一個她。
謝衍心裏似乎放下了千萬斤重的山石一般,欣然呼了一口氣後,便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從上方直直朝著天窗跌落下來。
封菱趕忙伸手去接,可就在此時卻被阮仙仙急忙拽住了她的胳膊,她大病初愈哪裏有一點還手之力。
她的手與謝衍的衣角擦過,轉過頭來便看見他整個人重重的跌在了地上,激起一層隱隱的氣波。
阮仙仙擔憂道:“小菱兒,你不要命了!”
封菱沒顧得阮仙仙的話,連忙跑了過去將他扶在了懷裏,而他幾乎全身都是血。
臉上、脖子上、衣服上,手上。還有那被結界暗流刺傷的細小傷口,他渾身竟然都沒有了一處好地方了。
"我還以為你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封菱搖著頭憋著淚,可那人卻笑了出來。
他伸出手來攜走那顆泫然欲滴的淚珠,放在了舌尖舔了舔,輕聲道:“是甜的,你為我掉的淚是甜的。”
封菱一瞬的怔然,短短的時間內,她便已經開始動搖了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謝衍的決心。
不離開,謝衍就不會走出落葉塢,不會再次掀起那舊時的恨意。
離開,她便會完成剩下的那百分之一,開啟第二個主線任務。
她的恍惚與猶豫不決,全讓身旁的阮仙仙看在眼裏。
現如今正是謝衍身體最弱的時候,如此好的機會,她怎麼能不趕緊帶封菱離開。
阮仙仙後退了幾步,她負手用靈符在千紙鶴的翅膀上寫下了幾句話,便施法將千紙鶴送出。
直到看見千紙鶴飛出木樓之後,她才總算是能鬆一口氣。
魚妖的偽裝被卸下,阮仙仙幻化出手中的鳶飛劍,抬手便將還守在謝衍身邊的封菱一把撈進了自己身邊。
狹長的劍身架到了封菱的脖子上,阮仙仙冷哼了一聲。
“你剛剛說,傷了你的人,就要付出代價?我天生就愛挑戰,倒是想看看我們誰比誰更厲害一些。”
阮仙仙手腕向外一翻將鳶飛劍收回又負到了身後,抓緊封菱的胳膊,便帶著她施法向外飛去。
落葉塢的結界已經被打開,餘留在木樓上方的缺口越來越大,整個落葉塢萬妖竄動,已經不是他能控製的了的狀態。
因為施法強開結界幾乎已經耗盡了修為,謝衍幾乎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又起身追上了阮仙仙的腳步。
一路上狂風呼嘯,封菱卻還是聽見了阮仙仙的聲音與低歎。
“小菱兒,既然之前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不要再猶豫。”
轉眼之間,兩人便已經飛身行至了一處山崖之上。
落葉塢的結界已經被打開,不久之後各路仙門尊長便又會重入落葉塢修複結界,隻是已經逃竄的那些妖物,怕是捉回來還要破費一些波折。
臨近的崖底層雲漫漫深不可測,封菱看著那幽深的黑洞心裏害怕極了。
這大概就是自己把自己往火坑推吧,先不說掉下去會不會摔成肉泥,就是等著摔下去的這番心路曆程,也算是好一陣折磨。
封菱收回了目光閉上了眼,靠在阮仙仙懷裏如同一隻受了驚的小雞崽。
然而還沒等阮仙仙出聲安慰她,謝衍便已經拖著殘破的身軀踏雲而來。
“你別動她。”
他的眸中全是隱忍。
阮仙仙悶笑了一聲,將封菱朝後又推了推,牽動著謝衍的心也更緊了幾分,藏在袖中的手已被握的泛白,謝衍極力克製著想要一把將封菱搶過來的衝動。
“她對你很重要嗎?據我所知,你們認識了也不過隻有半月,何必如此呢謝衍。”
阮仙仙忽的凝眸,手中靈力翻湧。
幾乎沒有做出任何地預兆,她轉身便伸出一掌將封菱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