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半個月。
尼魯曆371年2月5日,晚飯過後,格蘭特仿佛是熱鍋上的螞蟻,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踱來踱去。
半個月過去了,自己的預言--災禍會在15天後出現,這預言馬上就要破產了。
那顆客星光芒依舊,卻懸停在帝國星宮的東北側不到一百個星碼處,那速度慢得幾乎無法計算。如果這樣下去,哪年災難才能發生?那自己的預言不就破產了嗎?那後果……
此時,格蘭特恨不得馬上發生災難,去驗證自己的預測是準確無誤的。
格蘭特想到了兩天前,發現客星不動後,再次入宮上報時,老國王的臉色--據說那時老國王已經暗中有所布置了。
格蘭特又想起,監正艾伯特回到監部時看自己的眼神,和對自己說的那句“幹得好,格蘭特主簿。”時的那份陰冷。
格蘭特又想起,同僚們從聖喻命令自己全權負責監部工作時的驚詫,到客星不動後的幸災樂禍。
想到這兒,格蘭特額頭上的汗又多了一層,他隻覺得心如火燒,無盡的未知像纏人的黑霧一樣籠罩著他,讓他束手束腳,讓他窒息。
“怎麼了?主簿大人?”又是黃鸝一樣動聽的聲音,格蘭特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那年輕貌美的司曆凱西。
凱西隨意敲了兩下門,不等格蘭特說請進,就徑直走進格蘭特的辦公室。
“主簿大人,是不是還在為客星不動的事情發愁?”
格蘭特先看了看凱西,想看看她臉上的關切是不是作假,但想到這丫頭一直對自己表現出的傾慕,便歎了一聲:“哎,客星不動……便是我錯了……”
事動如今,格蘭特又有什麼辦法?真是怪事,自己在國書院進修期間閱書無數,在欽天監近十年,自己幾乎鑽研了所有星占知識,對於自己的學識,格蘭特非常自傲,這是他一點水份不摻,紮紮實實刻苦提升的。
“您已經在監內幾天沒出去了吧?我看您胡子都沒刮,連續當值,您的身體會受不了。”凱西關切道。
觀星司曆是欽天監的主要職能,主持相關工作,本是監正的職責,但半月前王庭使官當眾宣讀聖喻,讓格蘭特全權主持這部分工作。責任增加了,官職卻未提升,這讓格蘭特連連搖頭,甚至懷疑自己弄巧成拙。
但轉念一想自己一介平民,出身卑微,在當今帝國想出人頭地,不行險道怎可成功?於是格蘭特克盡職守,他接手後,編排了主簿歐文和三名頗有能力的監候,加上自己一共五人,負責了半個月的輪值。
現在是非常時期,不用司曆而最少安排監候,這是規格的提升。
不用亞倫隻用歐文,這是私心的象征。
再說,歐文被他一口一個師兄地叫著,用他也無可厚非,還能承他個人情。
一切安排的還算妥當,隻是,那該死的客星不動了,這是唯一的噩耗,回想到這裏,格蘭特才悠悠地說:“無妨,凱西,你快回去休息吧。”
凱西見格蘭特跟本沒談興,不覺自己的好心當了驢肝肺,她做了個生氣狀,轉身便走。
“凱西。”格蘭特叫住凱西。
凱西回頭看向格蘭特,她看到,格蘭特白色襯衫配黑色馬夾,褐發曲卷,麵目清秀,此時他正端起一支酒杯呷了一口葡萄酒,輕笑道:“謝謝你的關心,凱西。”
凱西愣了愣,嫣然一笑,走出門外。
……
夜晚的欽天署,仿佛一座沉寂的軍營,巨大而安靜。
高聳的圍牆裏,是國家的主要科學機構,天文、地理、自然學、祭祀、哲學等監所都在這堵圍牆裏。
白天,這裏車水馬龍,到了晚上,這裏又靜悄悄的,隻有車房裏的車夫們,一邊等待送當值的大人們,一邊在打著牌。
當值要在觀星室。
欽天監的觀星室依山而建,是院內至高點。
此時,格蘭特正坐在觀星室發呆,他看了看屋裏的時鍾,九時了,本該到崗的歐文主簿沒有來,格蘭特心裏罵了句--這個隻懂玩樂的公子哥!
“算了,來了你也幹不了什麼,嗬,把你納入當值不也是因為你幹不了什麼嘛?”
格蘭特開始觀星,他看到客星還是一動不動,就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