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魯離開之後,塗靜關好房門,摘了口罩對兒子說:“你先放下包,洗漱一下,躺床上睡個午覺吧。”
歐陽子悅在外人麵前總是很乖巧沉默,但是沒外人的時候,不會掩飾小男孩旺盛的好奇心。他平時就喜歡出門旅遊住酒店,疫情後他們很少在外留宿。這裏和以前住過的酒店差不多,他當然要好好看看。
衛生間是很標準的一個小間,最多2平米,除了手盆馬桶,隻有淋浴沒有浴缸,像是那種一體化鑲嵌進來的衛浴盒子,幹淨簡潔。這種設計接近經濟酒店節約空間隻考慮實用性的那種邏輯。
房間其實也不大,兩張一米多的單人床,床之間是一個床頭櫃,抽屜的位置是一排插孔,兩孔、三孔電源接頭全都是國標,這裏怕是不考慮接待外賓的。另外還有usb接口以及高清線的端頭,能夠方便自帶設備,投屏到房間內的液晶屏上。
液晶屏那麵牆下,隻有簡單的一排鑲嵌式矮櫃子。櫃麵上可以放東西,打開櫃門,櫃子裏麵有一些雜物,也能塞入一些物資用品。
在靠近門的地方有衣櫃與小吧台。衣櫃內有幾個衣架,掛著兩套浴衣,一些備用被褥、塑料拖鞋和保險櫃。吧台裏有小冰箱,冰箱內有兩盒酸奶,幾瓶功能飲料。吧台外邊也放了6瓶礦泉水。另有電熱水壺,簡單的水杯、盤碟和餐具。
以塗靜的生存經驗,這裏已經相當豪華了。就算完全停電,憑借著包裏以及吧台這裏的吃喝,在這個房間混十天半個月肯定沒問題。當然地下空間的空氣要暢通才行。這個問題其實很重要,地下空間若是沒有能自然通風的渠道,在缺電的時代最終還是會被廢棄。
歐陽子悅對吃喝沒興趣,更是不想睡覺。他上廁所,簡單洗漱完畢,很快找到了一個遙控器,打開了液晶屏。
開屏有個屏保,很簡單的藍底黑字寫著787研究所,這就像是老輩子那種國營招待所的格調。塗靜想,原來丈夫的單位是787研究所麼?他們現在住的這個地方,是不是臨時宿舍,或者研究所的臨時避難所?
歐陽子悅翻台找節目看。
塗靜沒管他,也沒有將行李打開。
她在末世的三年適應了流浪的生活,不會在一個地方住太久,東西都是用再拿,不用的時候全在包裏,隨時能背走。她隻是洗了這裏的電水壺開始燒熱水。現在的自來水燒開了還能喝,她就省著瓶裝水先不用。三天大雨之後,全市的自然水體或許都被影響了,那時候若還在這裏住著,再用瓶裝水不吃。
她檢查完房間設施完好無損,才走到房門那裏看門後貼的緊急逃生示意圖。
這圖是這一層的簡化平麵圖。就算這裏條件不錯,她也必須提前了解清楚周遭環境,或許這圖並不是地下空間的全部,至少逃命的時候走那條路會標注的比較清晰。
塗靜用手機給圖拍照備份。然後再仔細看布局,她發現這裏居然真的隻畫了左側走廊裏的幾個房間,電梯廳和右側那邊都是虛框,甚至看不出右側究竟有幾個房間。
她所在的左翼區域是一條走廊,沿走廊兩側都布置了大小差不多的房間。在走廊兩端,一側是她來的時候走的電梯廳,另一端就是一個疏散樓梯間。
有一條紅線從代表她的房間標出來,直接引導到那個疏散樓梯間,寫著火災、地震等緊急情況,不能使用電梯,需要從疏散樓梯間順著指引向上爬樓梯到戶外。樓梯間內有避險設施及裝備,可以取用。
另外還有特殊顏色的標注,說明非緊急情況,該疏散樓梯間的門不會開啟,請勿嚐試破壞門禁。
雖然寫是這麼寫,但塗靜還是要親自過去查看一下,加深印象。於是她與兒子商量:“媽媽要去走廊一下,你一起去麼?”
歐陽子悅已經將台翻了一遍,隻有10個頻道,其中3個沒有節目,7個都是新聞,壓根沒有播放動畫片的台。他於是關了電視,放好遙控器。
塗靜拿了電卡,拉著兒子出了房門,關好了房門後,走去了疏散方向指示的那個樓梯間位置。一邊走,她還一邊對兒子說,遇到什麼情況要往這裏走,那些閃爍著綠光的燈是什麼意思,走廊裏的消防箱怎麼開啟。
歐陽子悅說:“媽,我都知道,學校裏專門講了幾次,也做了演習。遇到火災要伏低身體濕毛巾捂住摳鼻,沒有毛巾將衣服弄濕捂著口鼻也行。”
塗靜依稀記起來,兒子從幼兒園開始到上小學之後,幾乎每個月學校都會組織全校規模的防災演習,什麼地震、火災、暴恐好像都專門培訓過。當時她還感慨現在的幼兒教育完善,她自己小時候哪有這些概念。
現在回憶起這些細節,莫非那時候政府就覺察了什麼,才加大了對青少年兒童的各種災難應急教育力度?
像他們現在居住的這種避難所沒有兩三年功夫造不出來的。
走廊那端先是有一道玻璃屏蔽門,裏外都有門禁,有人靠近,掃描會自動啟動。塗靜的臉顯然無法識別,屏蔽門並未開啟。她又嚐試刷房卡和mp3,甚至讓兒子站過去,結果那個屏蔽門依然不會開。
塗靜琢磨著,如果是危急時刻這門還不開,她可以考慮消火栓內的消防斧破門,也可以考慮煙感器那裏點火,一道玻璃屏蔽門並不是什麼大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