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布布拿著手電筒四處照,嘴裏報著老鼠位置:“你那邊一隻,你這邊一隻,你那邊一隻——”
“說左右就行了。”
顏布布卡頓了一秒:“可是我分不清左右……那邊一隻!”
封琛揮舞衣叉猶如揮舞棒球棍,擊飛一隻老鼠後道:“那就簡短點。”
“那,這,肚子,後背,那。”
兩人邊打邊跑,到了離大門百餘米遠的地方,這裏牆壁上有汽油燈,四周亮堂起來。
封琛轉頭看了眼,隻見老鼠群已經淹沒了地板和牆壁,有人全身掛滿老鼠,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有人已經倒下,老鼠便衝上去啃噬,發出牙齒摩擦在骨頭上的聲響。
“啊,那些老鼠,老鼠……”饒是顏布布再不怕老鼠,也被這一幕嚇呆了。
封琛一把扯下牆壁上的汽油燈,隨手撿起幾件散落的衣服,擰開燈座蓋,將汽油澆了上去。
衣服轟一聲爆出火光,已經衝前來的老鼠又驚慌四散。
封琛用衣叉挑起燃燒的衣服,對顏布布大喝一聲:“你快出去。”接著就衝到最靠前的幾人身旁,驅趕他們身上的老鼠。
那幾人已被咬得鮮血淋漓,待身上的老鼠一哄而散後,便忍著疼痛往外跑。
後麵的人已經倒在地上,沒法救了,封琛不敢再停留,一邊往大門退,一邊揮動燃燒的衣服,逼退那些躍躍欲試撲上來的老鼠。
“少爺,小心後麵有條凳子。”顏布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封琛驚愕地側轉頭:“你還沒出去?”
“等,等你一起。”顏布布臉色煞白,卻也用衣叉挑著一件燃燒的衣服,“你別怕,家裏的老鼠都是我打的,我,我會保護你。”
老鼠懼怕火光,不敢靠前,兩人退到大門口時,外麵傳來履帶車的轟鳴聲。
不鏽鋼衣叉被燃燒的衣服炙烤,把手越來越燙,已經快握不住了。封琛見車上跳下數名西聯軍,便將衣叉往老鼠群裏一扔,挾著顏布布轉身往外衝。
那些老鼠異常凶狠,也跟著衝出大門,最前方的一名士兵,直接對著他倆和鼠群舉起了噴□□。
那架勢是要毫不手軟地按下噴火鍵。
封琛也不遲疑,在火苗噴出的同時便朝著右前方撲出。顏布布被他夾在腋下,烈焰呼嘯著從身旁掠過,臉龐都感覺到了灼熱的氣浪。
落地的瞬間,他被封琛抱著翻了個滾,抬頭時正對著大門,看見成群的老鼠被烈焰吞噬,尖叫著化為焦黑灰炭。
封琛坐起身,喘息著低聲問:“沒事吧?”
“沒事。”顏布布還有些懵,機械地搖頭。
封琛見他露在外麵的皮膚沒有傷痕,隻是頭頂幾縷卷發被火苗燎得焦黃,便站起身道:“那我們走,離開這裏。”
現在若不趕緊離開,西聯軍處理完老鼠便要來盤查身份,那時就麻煩了。
撿起摔落在地上的背包,兩人匆匆往外走,離開了時裝城。
走了幾條街,就見前方也燃起了熊熊大火,還不斷發出爆炸聲。騰起的火光將半邊天空都映紅,也照亮了遠處聳立的海雲塔。
後方傳來摩托車轟響,幾輛重型摩托播放著喧囂的搖滾樂,亮著刺目的大燈衝了過來。
雖然路麵上盡是碎石,那些摩托速度依舊很快,封琛趕緊拉著顏布布避到了路旁。
摩托車上是一群年輕人,他們興奮嘶吼,對著兩旁廢墟振臂歡呼,如同在慶賀節日一般。
一名年輕人突然揚手,朝一棟沒有倒塌的商鋪投出個玻璃瓶。
玻璃瓶撞牆破裂,隨著一聲爆炸悶響,商鋪開始燃燒。從門口衝出個身上帶火的人,飛快地剝掉外套,又在地上打滾,這才將身上的火撲滅。
“哈哈!慶祝末日吧!哈哈”年輕人們發出狂叫,再駕駛著摩托繼續往前。
天上傳來直升機聲,雪亮的光束掃過殘垣斷壁,擴音器裏不斷響起警告聲:“摩托車手們注意了,你們已被鎖定,立即靠邊停車,立即靠邊停車,不然將對你們使用嚴厲的懲治手段。”
摩托車毫不在意,囂張地繼續往前,擴音器傳來報數倒計時。
“十,九,八……三,二,一!”
倒計時結束,直升機裏飛出一隻炮彈,拉著長長的白煙,直衝向最後一輛摩托車。
此時的摩托車隊剛好駛到兩人身側,封琛立即拖著顏布布,閃到旁邊的斷牆後。
砰!
那輛摩托車被炸上了天。
顏布布在那瞬間失去了聽覺,腦子裏嗡嗡作響。他條件反射地想抬頭,被封琛將腦袋壓下去,接著便是碎砂石落了滿頭滿背。
半晌後,他才被封琛拉起來,拍掉身上的碎石,走出斷牆。
那些摩托車和直升機都不見了,淩亂的街道上又添了一堆鐵片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