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護士如夢初醒,低頭笨拙地在口袋裏翻來翻去。無窮無盡、大大小小的針管乒乒乓乓掉了下來,它卻還沒找到用藥單,紅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
它動作越來越急,還喃喃自語:“我得找到單子……用藥單……不簽字就打針是要被院長批評的……”
趁它翻口袋,符卿上前,從地上撿起一支跌落的小針管。
兔子護士忽然抬頭,惡狠狠地看向他:“不許動!”
符卿抬頭,灰藍的眼睛十分平靜,薄唇一張一合,殘忍地讓兔子護士墜入深淵:“安全管理第一條,護士有義務確保關押者無法拿到針管類物品,以免出現傷人事故。違者按什麼處分?”
兔子護士的凶惡頓時消散,呆立原地,仿佛斷線了一樣。忽然,碩大的眼淚從眼眶中噴湧而出,噗噠噗噠地落到地上。
“我連著犯了兩次錯誤,嗚嗚嗚——”
它原本是瘋人院裏的一個小護士。末日剛降臨時,大家不知道怎麼回事,原地不動而錯過了奔向安全區的機會,最後變成了惡種。她隻留下很少的神誌和記憶,認不出人,卻仍記得院長的規則,以及每天下午兩點都要來打針。
兩人高的兔子護士忽然停下哭泣,把碩大的頭伸到符卿麵前,傻愣傻愣地說:“你別告訴院長!”
人工智能傻了一樣卡殼。
院長到底給她留下了多恐怖的記憶,變成惡種了竟然還記得害怕。
符卿淡淡點頭:“我不和他說。”
兔子鬆了口氣,一股腦把地上的針管揣進口袋,轉頭就要跑路。
它轉身離去的時候,似乎鬆了口氣。
人工智能也鬆了口氣:【惡種終於走了。】
符卿的聲音輕和卻篤定:“慢著。”
兔子:“……”
人工智能:【……】
青年抱著手臂,一步一步逼近,聲音溫和卻帶著捉摸不透的嚴厲,驟然問:“保密需要報酬。我要你的鑰匙。”
兔子護士像是一個逃課被校長抓的學生,顧不得什麼,隻想要盡早離開,於是摘下鑰匙丟過來,然後立刻頭也不回地溜了。
人工智能在一旁看得瞠目結舌,屏幕忽閃忽閃:【這也行?】
符卿優哉遊哉地從地上撿起鑰匙。鑰匙和門都是特製鋼鐵做成的,這麼久了都沒卡鏽。他到樓梯口開了鐵門,踏上樓梯。
忽然,腳步頓停。
符卿連頭也沒回,幹脆利落地往左一步,側身閃躲!
轟——
一支礦泉水瓶大小的針管重重地紮入地麵,土石飛濺!
剛才兔子假意離開,就等著從背後偷襲!兔子護士在他背後雙眼通紅,眼露凶光:“知道我違規秘密的人,當然是死了最好!”
但符卿預判直覺遠比它想得要恐怖。
偷襲失敗,兔子護士憤怒地從兜裏又掏出一支針管,撲向符卿,瓶口粗細的針管衝著符卿的脖子狠狠紮了下去!
骨感纖長的手一抓一按,插針、推液、拔針。
行雲流水。
這個男人用更熟練、利落的動作,先一步,把剛才撿了、握在手裏的鎮定劑推入對方的身體。
兔子護士難以置信地愣在原地。忽地,碩大身體轟然倒地,虛弱地抽動了下。它像氣球漏氣一樣縮小,護士服和針管也神奇地隨之變小。
紅色的眼睛噙著淚水,仰天看著那瘦長挺拔的身體走到自己麵前,慢慢蹲下。
深灰色的發尾貼著蒼白骨感的下顎線,灰藍的眼眸平靜淡漠卻有不可置疑的篤定。他的麵向並不嚴肅,眼尾稍稍下垂,看上去很溫和,卻不怒自威。
他伸出手,溫柔而安撫地摸著兔子頭,像是幼兒園老師在哄小孩子。腕骨凹陷下去,形成一個好看的陷窩,與手的線條連為一體。
兔子護士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好像見過這個人。
灰發,藍眼,蒼白而瘦削好看的手。
那不就是……院長嗎?
兔子忽然支棱,眼睛瞪大,兩支軟趴趴的耳朵驚人地豎了起來,四腳亂蹬。
那隻手提著它的後頸將它拎到半空,迫使它與自己對視。沒有血色的薄唇帶著淺淺笑意:“記起來了?”
剛才還害怕院長的兔子護士,現在卻無比激動地要往院長懷裏鑽!
院長!
這座瘋人院又有院長了!
他們怕他,他們愛他。
他們躲他,但他們卻不能沒有他。
兔子護士被狂喜吞沒,眼淚和失控了一樣洶湧而出。
忽然,手機屏幕大亮。人工智能的聲音響起。
【秩序值降低至80,激活第一階段!】
【您的異能是——】
【訓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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