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女士給了兒子一張百元大鈔,秦春曉拉出書包,將書本、複習資料統統倒床上,裝入水壺、毛巾、跳繩、肌肉貼和運動繃帶,便先去剪了頭發,進理發店時還下意識的拿出手機想掃健康碼,隨即又想起現在是2016年。
他心裏感歎:沒有疫情的時代真美好,進門不用先查體溫,不用在店家提供的本本留電話號碼和進店時間,更不用擔心之後被商家泄露聯係號碼,從此過上睡個午覺都要被陌生推銷電話騷擾的苦逼日子。
理發師是個溫柔的阿姨,她問:“剪咩樣?”
秦春曉:“剪劉海、發尾,再打薄。”
他頭發特多,如今g市已經入夏,不剪的話能滿頭汗。
接著就是去買球,秦春曉重新係好鞋帶,活動關節,無視旁邊的公交車站,戴上遮陽帽,在烈陽底下邁開腿,跑!
從家門口到學校的最近路線是4公裏,學校附近有個很大的運動器材店,據說連附近的健身房都從那進貨,他可以在那裏買到想要的東西。
對運動員來說,4公裏是隨便跑的距離,哪怕是之前備考那會兒,秦春曉都是靠自己跑著上學,哪怕現在胖了十來斤,到地方的時候也是臉不紅氣不喘。
他進店買彈力帶和排球,付賬的時候問老板:“我可以在這做點動作嗎?我不會亂動器材的。”
老板抬抬眼皮,見是個學生仔,慢吞吞道:“有些試用的器材,你要用也可以,記得之後收拾好。”
秦春曉禮貌的道謝,先找了個陽光曬不到的地方,再將背包打開,摸出跳繩。
跳繩200下,再甩戰繩1分鍾,之後提著兩啞鈴去敏捷梯做卡裏奧克舞一個來回,然後重新去跳繩……如此反複五組,秦春曉終於出了點汗。
體力太強就這點麻煩,要出汗都比常人更費勁。
做完這些,他又撐瑜伽球上做進階版的平板支撐,2分鍾一組,共四組,從第二組開始,他撐在瑜伽球上,雙腿做開合跳。
除此以外,他還綁了腰帶和護膝,用力量器械練了上肢、下|肢的肌肉。
如此折騰了90分鍾,秦春曉拿毛巾擦幹一身汗,拿了毛巾水桶,將所有器材都擦了一遍,又掃地拖地,甚至連玻璃窗都被他擦得能反光,角落裏的灰塵也沒被放過。
他甚至還往水裏加了一瓶蓋的84消毒液,當然,為了保證手不被消毒水腐蝕,他有戴手套。
以前有人說秦春曉作為自由人的擦地板技術世界一流,他驕傲的回道:“我真擦地板也是世界一流的。”
在巴西打球的時候,由於國外防疫水平就那樣,秦春曉被迫有了潔癖,搞衛生水平直線上升。
老板覺得除了開店前請人搞大掃除那會兒,他家店就屬今天最幹淨,看這個小夥子做事利索,有條有理,心中不自覺生出好感。
等這孩子背著包過來告辭,他神情緩和:“練什麼項目的?”
老板做了幾十年生意,一眼就知道這年輕人是個體育生,卻不知道為什麼沒跟著教練訓練,反而跑他這來借場地。
秦春曉個子高,但沒人會把他當成年人,且不說附近健身房的月卡也就幾百塊,工作的人擠一擠都買得起,光看那張稚氣的臉,就曉得他是個孩子。
秦春曉不好意思的笑笑:“短跑,原本中考後要進市隊。”
老板恍然:“哦,難怪了。”
市短跑隊出事就是兩個月前的新聞,業內人士都知道,還討論了挺久,說老吳手底下有幾個好苗子,經此事怕是要廢了。
沒想到眼前還有根幼苗逃過一劫。
老板翻翻賬本:“你打暑假工不?幫我整理器材、發傳單,我有事的時候看個店,收銀,五十塊一天,每天另加10塊餐補。”
這麼大的孩子都是爹媽養著,老板不說包三餐,而是直接給錢,便是想多給點現錢,體育生雖不是全員貧困,但這孩子去不起健身房,可見家裏經濟條件有限。
如今好點的跑鞋都要千把塊,沒有進體製內,沒有市隊、省隊給的津貼,自己練太難了。
秦春曉眼前一亮,他高高興興的摘掉遮陽帽,對老板鞠了一躬:“謝謝你,老板,我會好好幹的!”
老板實在喜歡這個學生仔,覺得他特真誠禮貌,勤懇努力,一揮手:“我姓高,叫我高叔就行了。”
就這樣,秦春曉找到了可以好好減肥的地方,還能順帶著賺點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