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的眼睛猛然瞪大,酸得渾身一抖,差點連眼淚都飆了出來。
元嘉這人就是不能吃酸。什麼橘子櫻桃獼猴桃,隻要有那麼一點點酸,他就拒絕入口。元嘉摸了摸肚子,沒摸出一兩多餘的肥肉,隻有一根根突起的肋骨,低頭對著幾個石榴苦大仇深。
元嘉這個人雖說不是個城裏娃,可玄學這種東西,除了在那個特殊年代之外,什麼時候都是吃香的。後來他老爸還披上了教授的皮,使得元嘉這個獨生子愈發受寵起來。元家爺爺的故舊,元家爸爸的學生,哪個不是連帶的對元嘉也好上幾分。就連元嘉當初畢業之後的工作,也是靠著關係安排的,得到了一個起薪就有五位數的職位。若非是靠著這層關係,哪怕他再有能力,也是得不到這個職位的。
世界上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隻有元嘉一個。
元嘉從小沒吃過什麼苦,餓肚子更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元嘉之前肚子餓得不行的時候,還想著如何發家致富分散注意力,最後卻發現自己簡直一無所長。他讀的是數學專業,沒穿之前當然不僅算過得去,而且是很不錯的專業。可是他穿到了這個大定國,別說是靠著自己的專業謀生,就是聽著當地話都有些吃力,少少聽懂的幾句,還是靠著肢體語言推斷出來的。
後來昏迷一場,接受了原身的記憶,元嘉才總算有了一本“翻譯器”,可總是隔了一層,表現出來不用別人說,元嘉也知道自己像個反應遲鈍的白癡。
更何況,他還不識字。大定國的種種,盡管和文字影像資料中的曆史沒多大區別,但是文字還是不一樣的。更何況在原身記憶中,大定國並沒有普通話一說,或者有傳說中的官話,但是很可惜,原身接觸的最多的是軍營中來自各地的軍漢,很多時候都是雞同鴨講的狀態。
他們也無需聽懂更多。原身被招進去後,就被排入後勤兵,也就是一個打雜的。工作繁重,卻好在基本不會有生命危險。唯一一次上陣,是因為前麵的部隊全部都拚掉了,然後高級將領們需要戰略性撤退,他們這群後勤兵於是就擔當起了拖延時間的作用。
原身唯一經曆過的一次實戰,也算是驚險。九死一生的情況下,也被他逃了回來,甚至還順利退了役。隻是沒想到殺人的戰場沒吞掉他的性命,反倒是他心心念念的家人……
元嘉嗤笑了一聲,閉著眼睛將又吃了一顆石榴子,酸得幾乎五官移位,嘶嘶直抽氣。
等等!
元嘉忽然側耳傾聽了一下,發現屋子裏似乎還有另外一道聲音。
這屋子裏還有其他人!
元嘉一邊製造著悉悉索索的聲音,一邊留意著那微弱聲音的動靜。剛才他嚇了一跳,緩了一緩後,發現這個可能性不大。一個茅草屋,一眼不僅能望得到頭,還能望穿頭頂,這屋子能藏得了人,除非是拇指姑娘!
製造出聲音的,更可能是什麼小動物之類。
再往常,元嘉可能不會想別的,現在腦子裏直接就給出了一個等式:小動物=肉!
也許是元嘉的表現讓小動物放鬆了情緒,過了一會兒之後,又有了微弱的響動。
元嘉的眼前一亮,簡直想栓上酸石榴釣小動物。
但還沒等他繼續確認小動物的方位,外麵突然傳來喧囂聲。
元嘉根本無需判斷,就靠著原身三年的戰場經驗,得知了那是打仗的聲音。
濟州城,保不住了!
能引發這麼大動靜的,隻能是有敵軍已經殺進了城內。
這種時候是最混亂的時刻。舊的秩序已經湮滅,新的秩序還未建立,不乏有膽大包天的渾水摸魚。還在濟州城內的,家家封門閉戶。
元嘉隻有一個茅草屋。門?反正他進來的時候沒看到,隻有一個光溜溜的門框。
茅草屋離城門不遠,甚至就在城牆根。一間茅草屋不至於讓敵軍進來搜索財物,但是茅草屋是多好的引發混亂的材料,隻需要點一把火。剛下過雨燒不起來也沒關係,能起濃煙更好。
元嘉總以為人生的最低穀不外乎被餓死,現在他又發現還能再更低一些。
沒什麼時間思考,元嘉直接用拐杖,拆了一片屋頂。屋頂倒下,斷垣殘壁狀倒伏在牆角,將元嘉壓在下麵。元嘉在被壓得倒抽氣的時候,突然感到渾身一輕,嘎吱一聲就掉了下去,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屁股墩。
然後是一下重擊,元嘉根本沒來得及有所防備,就暈了過去,隱約間似乎看到動物眼睛的反光。
原來那小動物在這裏……
幾顆石榴咕嚕嚕地滾到了那“小動物”的身邊。
“小動物”將石榴抓起來,不費勁地掰開,就這麼哢嗤一口咬下去,渾身一僵,劇烈抖動。
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