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按了下服務鈴。
隻是服務鈴按下去不到五秒,包廂的門把手就被人擰開了。
倆人也沒在意,直到厭敏銳地察覺到有道莫名其妙的視線黏在自己身上,他翻著菜單的手一頓,偏頭就見一個身穿不合身的服務生製服的高大身影朝他走來,麵上還帶著副銀色麵具,幽怨的目光從麵具的窟窿裏投射在他身上。
“……噗!”厭差點沒被口水給嗆到氣管。
“你沒事吧?”
沒注意到來人的季星野擔憂地站起身。
剛想過去,一道人影先他一步衝到了厭的身側,彎腰拍背,舉措流暢且自然,直接把季星野愣在了原地。
“沈——”
“沈什麼沈?還不快讓服務員送杯水進來?”
沈嵐疏頭也不抬地摘下臉上的麵具,隨手丟在餐桌上,氣狠狠地對厭說:“多大的人了還能被口水嗆到?”
厭瞪著咳出水霧的眼:“還不是被你給嚇的。”
“我嚇的?”沈嵐疏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麼不說是背著我出來見別的男人,心虛嚇出來的?”
就回了趟老宅,前後不到一個小時,姓季的就趁虛而入了。
要不是李森通知自己,他都不知道自家男朋友正在跟姓季的享用晚餐。
厭也不高興了,他不悅地推開沈嵐疏。
平時一些小打小鬧他懶得計較。
可放縱的結果就是懶東西越發得寸進尺,直接追到了餐廳不說,還裝成服務員跑來監視,這跟變態有什麼區別?
想到這兒,他臉色冷了下來,盯著臉色難看的沈嵐疏:“我心虛?我看是你有病!季星野是我的朋友,他特地從榕市過來看我,你關我手機讓我沒去接機,我沒跟你計較,趁著我睡覺把人打發走,我也容忍了,可你現在在做什麼?跟蹤?監視?”
話一說完,他瞬間想到了被鎮壓的那三千年。
那三千年的日子裏,別說活人,連個活物都沒有——而此刻沈嵐疏的行為讓他突然產生了當年被鎮壓時孤寂到窒息的感覺,這讓他極度憤怒。
而盛怒之下,紅暈遍及他的臉頰。
一雙黑亮的瞳孔中更浮現出縷縷紅光,好似燃燒著的兩簇烈焰,比之天邊的霞光還要豔麗,卻也驚醒了被氣憤和妒火衝昏頭腦的沈嵐疏。
他愣愣地望著眼神猶如在看一個死人的男朋友,被醋海浸泡的心驀地疼了一下。
很輕。
像是被針尖戳了一下。
初時不明顯,可隨著落下的針越來越多,密密匝匝的疼痛霎時蔓延了開來,疼得他都無法呼吸。
他第一次喜歡人。
也是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
他把所有的愛和耐心都給了這個人,可這個人卻用這麼冷的眼神在看自己。
就為了竹馬季星野?!
沈嵐疏瞬間紅了眼眶,定定地與厭對視,片刻後,他別開眼,冷冷地掃了下麵露錯愕的季星野,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包廂,臨走前,還為倆人帶上了門。
“……”季星野回神,垂了下眼皮,突然說道:“青厭,跟我回榕市吧。我現在跟老王做事,他想讓我做他的繼承人,我現在比不了沈先生,但我還年輕……”
厭低著頭,拚命遏製心中的殺意,一句都沒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