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慣例,隻要法院開庭,基本上就不會出現大的波動,甚至連判決書都已擬好。像呂喬這種案子,涉案金額少,所謂的事實清楚、證據充分,故按照刑法量刑判決出入不大,可謂不打無準備之仗。
這就是老百姓常說的:“做好了棺材裝人”。
可是才11點多鍾就宣布休庭。看來方沁的辯護確實給公訴方帶來了壓力,同時也給了合議庭一個措手不及。
一中午,呂喬暫時棲身的法庭後麵的房間,進進出出川流不息都是人。先是張君毅安排小強送兩名律師回酒店休息;然後是劉大強親自去買了許多飯菜,讓沈非和張君毅陪著呂喬吃;再就是大強老婆的雞湯端在手上左哄右哄,還好,呂喬總算喝了幾口,大強老婆的臉上才綻開了滿意的笑容。
開庭還要到下午2點以後。法警值班的也就兩個人,這是常規。因為呂喬不屬於重刑犯,也不屬於暴力犯,更不屬於不完全行為能力犯罪人,也就是說,呂喬本身並不具備重刑犯的所有特質。所以法院沒有組成加強班來守呂喬。相反,兩名值班法警還給呂喬打開了手銬,一切似乎都在朝著一個好的勢頭發展。
最難要數沈非和張君毅陪著呂喬吃飯這件事。
呂喬依然是不想說話,最多見到劉大強蹦進蹦出,嘴角稍微露出點笑容。
沈非把飯和菜放在一個碗裏,遞給呂喬:“來,吃點。下午還有那麼長時間站在那裏,不吃飯怎麼行?”
呂喬不語。
張君毅也說:“吃點吧,人是鐵飯是鋼,一餐不吃餓得慌。吃吧,多少也要吃點。”
呂喬還是不語。
“你不吃的話這老張又像上次那樣要打你的,我就管不了啦。”沈非甚至用上了哄小孩的伎倆。
呂喬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照樣不語。
沈非到了這個時候才看見呂喬的手凍得通紅,捧起來,用手在那一個一個凍瘡上反複摩挲,心疼的要命。他瞪著四隻眼滿屋子找劉大強:“大強,能不能去買點凍瘡膏之類的藥啊?”
大強湊前一看,也慌了:“我就去,這附近有藥店。”說完就往外麵跑。
呂喬把手從沈非的手掌中抽了出來,插進自己的口袋裏,望著沈非有些煩躁。
二強妻子給呂喬從保溫瓶中倒了一杯溫水,呂喬竟然說了一句“謝謝”,就一口氣喝光了杯中水。然後從口袋裏摸出邱警官塞給她的兩塊巧克力,剝開紙,掰開,一塊一塊往口裏送。
張君毅有些疑惑,怕是別的什麼東西,連忙搶過來湊到鼻子底下聞聞,確實是巧克力,就又遞給呂喬:“吃吧,巧克力也行,不比這頓飯差。”
呂喬吃完了巧克力,又喝了幾口雞湯,才稍微有點勁,那臉色也好了一些。她微微閉上眼睛休息。
沈非和張君毅沒辦法,隻好自己吃起飯來。一個中午就這樣過去了。呂喬沒有提出任何要求,沈非也沒機會說出一句體己話,張君毅就更不要談,輪都輪不上他。
下午開庭比上午更熱鬧。
當沈非一行人魚貫進入法庭旁聽席時,居然看見了山野和小田等五六個日本鬼子!
沈非隻有一瞬間的愣怔,腦子裏馬上就冒出來是方沁在取證時通知了日本人。
他快步地朝著山野走去,向這位日本XX株式會社的高級管理者露出了微笑並伸出了友好之手。
“沈總裁先生,我們在機場被扣留了三天,哦,不對,是滯留,來晚了,對不起!”小田哈著腰,握住了沈非的手。
“能來就不錯了,到處冰天雪地的,不容易。”沈非說。
“山野先生是專程從日本來,這幾位都是我公司總部的前輩,是來助威的!”小田指著隨同的幾位日本人向沈非介紹。
“助威?”沈非笑了:“這兩個字用在這裏不恰當,這裏在開庭,我們都是來旁聽的,不是助威。”
“是,是。我又說錯了。”小田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這位是加拿大的張先生,我的合作夥伴。”沈非鄭重地把張君毅介紹給山野和小田。
“這位是我在N市的合作夥伴劉大強先生。”沈非又把劉大強介紹給山野和小田等人。
接下來沈非和張君毅等人還是坐在上午開庭時坐的位置上。山野和小田等人坐在他們後麵一排位置上。劉大強非要坐在靠過道的邊上,沈非也就不勉強隨他去。
不一會兒,律師、公訴方、法官按照順序出庭。最後是呂喬被法警帶到了籠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