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君毅無奈而又低聲地,狠狠地說:“姓沈的,我覺得你這副皮囊真是可以賣個好價錢。任何時候任何場合你都把自己“保養”的油光水滑!”見沈非沒有再說話,張君毅就又說:
“不行,我還是要去跟呂喬說說上訴的事。”張君毅正準備站起身來,沈非刺激他道:
“呂喬是我的,要說也是我去說,有你什麼事?”
張君毅不知如何再頂撞沈非了。是的,他什麼都不能說,就是要流淚還要躲在被窩裏,窩囊透頂!
後座上的日本人此時見呂喬在律師的指點下,在判決書以及其他一些文本材料上簽完了字,女法警正在給呂喬戴手銬時,就依次朝前走去,在呂喬麵前站成一排,心情沉重地向呂喬鞠躬。
而審判長和幾位公訴人正在熱烈地握手道別,彼此的熱情都十分高漲。或許他們在慶賀今天的勝訴,或許他們認為又為人民鏟除了一個異己分子,或許他們覺得隻要手中握有人民賦予的權利就可以掃除一切害人蟲——全無敵!
兩位律師正在收拾案頭的所有資料,冷靜而又平緩。他們似乎都知道這個結果早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沈非和張君毅就那樣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忽然,劉大強跑到沈非和張君毅麵前:“趕快上車去看守所。那些日本人去不去?要去趕緊走!”
沈非邊往法庭門外走,邊對小強說:“帶上那些日本人,晚上還要請他們吃飯!”
張君毅咬牙切齒地在沈非身後罵了一句:“這個混蛋永遠都是工作狂!誰跟上他誰倒黴!”咬牙歸咬牙,張君毅也是飛起來往外麵跑。
看守所的諶所長和朱政委都沒有下班,還有邱警官。他們都在等呂喬的判決消息。
終於等到了呂喬回來。
這個來到看守所的“隊伍”絕對壯觀。從車上下來的人們也絕對夠品位。這種品味絕對讓看守所的頭頭腦腦們大開眼界。
呂喬走下警車,頂著罕見的鵝毛大雪,站在車旁望著這夥送自己來看守所的人們。她的表情平靜,她在等著這些朝自己走過來的人們,似乎有話要說。
她伸出了被手銬銬住的雙手,與六個日本人一一握手。然後說:“希望你們能夠在中國做出一番大事業,因為你們的能力你們的信譽你們的技術是最好的。”
小田根據山野的交代,對呂喬說:“我們等著您回來,永遠都盼著您回到我們的團隊中來。”
呂喬笑了:“真希望我能再有機會與你們重逢。”
呂喬說完,把眼睛移到了站在一起的沈非和張君毅身上。
呂喬靜靜地看著沈非,也看著張君毅,稍許,呂喬說:“請記住,我不上訴。再請記住,我不想再見到你們。回到你們的位置上去,把我徹底忘掉。”
說完,呂喬轉身朝著看守所的大鐵門走去。
“喬喬——”沈非終於沒有克製住自己的情緒,也沒有在日本人身邊掩飾自己的性格,因為他無法控製,無法忍受呂喬第二次在他麵前轉身向背:
“你朝前走想與我道別/你轉身向背/我卻見側臉還是很美,
“你站的方位跟我中間隔著淚/我見你在崩潰的鐵窗裏零碎/你說你好累/已無法再愛上誰,
“情愛的過去全都是我不對/細數慚愧我傷你幾回/停止狼狽就讓錯純粹/我仍用眼光去追/竟聽見你的淚……”
沈非終於沒有做到他的矜持,他終於撕開在人前的偽裝掏出了他的心。而張君毅卻要偽裝起來,為了沈非,也為了呂喬,更為了自己。他呆立在雪地中,聽著沈非的慟哭,淌著自己的淚。
六個日本人彎下腰,向呂喬深深地鞠躬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