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能說所有國企都是這樣,但是像這樣的企業真不是少數。
石城電纜廠的周誌敏便是這樣的一個人。
他現在正推著他的自行車,站在人群的身後,這裏的廠子裏的布告欄,上麵貼出了告示,告示上例出的是所謂的第一批去西梭製機的交流人員名單。
告示前麵是亂糟糟的,沒有被派去的人喜氣洋洋,而被派出去的人則是重頭喪氣。
周誌敏也沒有能擠進去,不過他的性子有點慢,也不著急心中想著等別人看過了自己自然也就看到了。
這時候同班組的馬遠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臉上是無所謂的笑容。
一看,周誌敏便知道馬遠並沒有被派去。
“老周!”
馬遠看到了周誌敏臉上笑立刻收住了,和周誌敏打了一聲招呼。
“老馬!上麵有沒有我?”周誌敏問道。
馬遠臉上有點尷尬,伸手指了一下身後的告示:“我還真沒有注意,你自己去看吧,我就看到我並不在上麵”。
周誌敏也沒有多想,他真認為馬遠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周誌敏的那點智商都用在工作上了,對於人情事故欠缺的緊。
馬遠和周誌敏聊了兩句之後,便出了門子大門,轉了個彎進了家屬區。
周誌敏到是沒有多等,很快便有同車間的人出來了,不過這位可沒有馬遠的心思,直接告訴了周誌敏,他在這第一批交流的人中。
周誌敏愣了一下,也沒有說什麼,既然有自己那就有唄,反正說了是交流嘛,自己也還是電纜廠的職工,隻是先去那個什麼勞子的西梭製機工作一段時間罷了。
於是周誌敏便推著車子回家。
周誌敏現在住的房子是妻子分的,老的筒子樓,而且還是一樓,不光是暗,還靠著筒子樓的化糞池,不刮東北風還好,一刮東北風便不能開窗戶,別說開窗戶了,在外麵曬個被子什麼的,晚上取回來都是一股子糞坑味兒。
就這樣的房子,也是周誌敏的媳婦申請了好久才申請來的,兩年前小兩口子住著平房,以前是單身宿舍,一個大通間,兩口子在門前搭了個灶,前半間屋子是吃飯的地方,還有孩子的小床,後麵拉個簾子就是兩口子住的大床。
現在這條件比原來可好多了,周誌敏也算是滿意,這會兒大家都這樣,而且周誌敏還是個容易滿足的人。
周誌敏媳婦的廠子生活區離著周誌敏上班的電纜廠不遠,騎車也就是三四分鍾的時間,一會兒,周誌敏便到了生活區。
進了大門往家走。
不過路上周思敏便發現,很多以前和自己見麵有說有笑的同誌,都有點遠離自己了,就是說話臉上也帶著一點同情,或者還有一點尷尬。
到了家裏,周誌敏的妻子於琴已經在做飯了,家裏的孩子也放學回來了,於是周誌敏便和剛剛七歲,上小學一年級的兒子玩了起來。
聽到了外麵的動靜,於琴拿著勺子走了出來,看到周誌敏回來了,立刻著急的問道:“你們廠子派出去的人有你麼?”
“嗯!”周誌敏回道。
“嗯什麼呀,到底有沒有你?”於琴著急的說道。
周誌敏道:“有我!”
“你……!”於琴看著周誌敏的模樣,氣的把手中的勺子摔到了地上。
“這麼大的事情你還有心情笑?!”於琴有點恨鐵不成鋼。
“又不是我一個人”周誌敏有點不理解,自家的妻子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火。
“你怎麼不跟那些留下來的比,你知不知道這一去,你就會丟了工職!”於琴氣的一張小臉都白了。
“廠裏說了隻是交流過……”。
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妻子給打斷了。
“隻是交流,那你們廠的那位張立偉怎麼不去,他是你們廠長的小舅子呢,怎麼派你去?還不是看你平常老實欺負你!苦活累活的全都讓你幹,你也是個慫包,人家讓人幹什麼你便去幹什麼……”。
於琴氣的眼淚一下子便下來了,一屁股坐在旁邊兒子的小床上開始抹眼淚,越抹越傷心,抬頭看到自家丈夫一臉茫然的模樣,直接走過來,抱上了兒子摔門出去了。
周誌敏不明白自家的媳婦怎麼會發這麼大的火,站著愣了好一會兒,這才歎了口氣,聞到廚房裏的菜有點焦了,於是進了廚房關了火。
等了一會兒,不見媳婦回來,便知道媳婦抱著孩子去了老丈人家。
於是周誌敏騎上了車子又去老丈人家,想把媳婦和孩子給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