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全)(1 / 3)

第二十四章

記不起來上一次逛夜市是什麼時候了,半年前?還是一年前?不長的時間裏,一切都像是不一樣了。

看到翠西是異乎尋常的興奮,我不禁納悶,“你不要告訴我你從來沒逛過夜市?”

“在美國是沒有啦,可我去香港和柬普寨時都逛過夜市,不過總是不一樣啦。”說著她就衝人多的地方衝去。

這個女人逛起來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她一個一個檔口地走下去,擺出一付寧可錯吃一千也不放過一個的架勢,我不禁要懷疑她有沒有吃過晚餐,要命的是她還不停地向我手裏遞東西,害我又亂七八糟地吃了一堆零食。

突然,我聞到空氣裏一股不尋常的氣味,看看前方,果然,不知哪個沒公德心的人又把臭豆腐攤拿到夜市上來現。

“咦,那是什麼?”翠西吸吸鼻子想聞得更明白點。

不會吧,這麼惡心的味道她還要考證?“那是油炸臭豆腐。”我拉著她往另一邊的通道避去。

“過去看看嘛,那裏好像人還不少。”她還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新鮮事物。

我可不希望身邊的同伴高舉一支香飄萬裏的臭豆幹,搞不好她還會塞給我一個,我隻好用緩兵之計了。

“這裏有一家特別棒的冰店,我帶你去試試吧。”說著我忙把她拐進“小小冰店”。

以前四人聚會時來過,記得這裏的冰點做得一級棒,小圓盤裏的冰淇淋造型就像是一角奶油慕斯蛋糕,上邊還有可愛的花紋,吃起來香甜清涼。

“這個好棒,冰淇淋做得又好吃又好看,比哈根達斯還好。不像美國賣的冰淇淋,不是一桶一桶的,就是一坨一坨的。”

我笑,怎麼她的形容有那麼一點點惡心。

好吃的結果是我們又點了兩份冰點外加冰豆花。

“安靜,還是跟你出來吃東西比較過癮,不像柯西,恨不得一口一口數著吃,就怕多長一點。”

我看她飛快幹掉一份冰點,像她這樣精力超級充沛的superwoman是比較不能理解別的女人為什麼整天擔心發胖。

不知怎麼搞的,心裏忽然覺得有些怪怪的,像是緊張又不完全是。我放下小匙,“翠西,我們該回去了。”

她的遊性顯然還正濃,“現在還不算太晚,我告訴耿傑要和大哥耗上一整晚的。”

“我說過,什麼時候回去我說了算。”說完我付錢走人。回頭對仍不甘心的她又補了句,“我是無所謂,反正我也好奇你大哥知道了會有什麼後果,這裏的治安可不太好,尤其到了晚上。”

“好啦好啦,我跟你走還不行。”翠西磨蹭地跟上來,“曉不曉得你剛才說話的時候好有氣勢,簡直就像我大哥一樣。”

我不禁想,假如我站在墨羽的身爆她又會有什麼感覺和評價呢?

回到公寓,房間裏黑著燈,顯然他還沒有回來。可就在我擰亮電燈的一刹那,電話鈴響了起來,嚇了我和翠西一跳。

我拿起聽筒,居然是墨羽。

“我現在正在路上,你今天晚上吃得不多,要不要我給你帶霄夜回去。”

“不用了。”我晚上吃得很多,簡直是太多了。

“開車時打手機太危險,我要掛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些什麼,隻聽他帶著笑意的聲音說馬上到家。

掛上電話,我和翠西麵麵相覷。

這個狡猾的,居然不打我的手機,而是打家裏的電話。

半晌,翠西才一臉認真地說:“安靜,我忽然發現你很有紅杏出牆的資質,你居然可以感應到大哥什麼時候回家。”

對她的驚人之語,我隻好無力地翻翻白眼,考慮著是不是應該送她一本漢語詞典做見麵禮。

好久沒像今天這麼累了,匆匆洗完澡,回到臥室一沾枕頭我就看見了周公的笑臉,根本不知道墨羽什麼時候回來的。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驚醒過來,我才發現小腹正一陣陣地絞痛。

會不會是今天太累了,動了胎氣,我恐懼地想著,終於忍不住用腳踢踢身邊熟睡的人。

大概是我的臉色太過嚇人,墨羽惺忪的雙眼馬上清醒過來,“怎麼回事,是不是不舒服?”

我盡量蜷著身體,“肚子好痛。”疼得我說話聲都在打顫。

“我去打電話叫醫生來。”

很快他去而複返,一隻溫暖的大手撫上我的小腹,輕輕推拿著,那燙熱的體溫讓我漸漸放鬆下來,覺得疼痛好像沒有那麼難以忍受了。

“怎麼辦,我有些擔心,會不會有什麼問題?”我看向他,迫切地從他那裏尋求讓我安定的力量,他的神情讓我相信我能找到百分百的信賴。

“聽話,醫生來之前不要胡思亂想。”

我乖乖地點點頭。

“告訴我是怎麼個疼法?”

什麼樣的疼?我不知怎麼想起了蠟筆小新,我是該回答他像一百隻大象duaiduaiduai地踏過去呢,還是回答“卜來卜來”地痛。真奇怪我在這個時候居然還能想到自娛娛人。

突然覺得一陣不對勁,兩腿間好像有熱熱的東西流下來。我嚇白了臉,跳下床跑進衛生間裏,果然,手紙上是一片殷紅刺目的血跡。

我失神地看著那片紅色被衝入漩渦中消失不見,甚至還平靜地洗了洗手,一抬頭望向鏡子,才發現眼淚早已撲簌簌掉落衣襟。

難道這個突如其來的生命又要突然離開?

墨羽默默地站在我的身後,伸手緊緊攬住我的雙肩,我卻仍是抑止不住地,抑止不住那份從心底升上來的寒意。“為什麼?為什麼給了我又要再拿卓”我低泣,卻不知是對誰而語。

墨羽一把抱起我走回臥室,將我輕輕地放在,我則索性埋進他懷裏,讓所有的眼淚都流入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