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伯虎雖心裏有數:看樣子多友的確不是姬鄭的親子,但親耳聽他說出來,也不禁替他喟歎,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轉而問道:“事情過去都那麼久了,你怎麼一直不來鎬京找我呢?連累我四處打探你的消息。”
姬多友心中掠過一片暖意,話語中包含一絲歉意:“一是因為被舅父他們挽留住了,也好在草原上學些本事;二嘛,我覺得自己這般如喪家之犬,實在沒臉來投奔你。”
“你我之間,哪裏用得著這些虛頭巴腦的事?”召伯虎不無嗔怪道:“那現在怎麼又想通了?”
姬多友神秘地一笑:“不瞞你說,我這回來是扈從衛侯幼子公子和來的,給太子當伴讀來了。以後,恐怕要在這鎬京城住上不短的時日了。”
“真的?太好了!”召伯虎激動地將觴中酒一飲而盡:“那便住在我府中吧,家中有不少空屋子,你想住哪個院子都隨你!”
“這------”姬多友遲疑道:“這事還不好說,若是公子和決意入駐東宮隨伺太子,那我才能搬出館驛。再說,還沒拜見嫂夫人,你便這般決定了,不太好吧?”
“這有何難?”召伯虎喚來密伯,吩咐道:“去後院請夫人過來。”
密伯吃了一驚,好奇地望了望姬多友,心道國公爺今日是怎麼了?男女大防,除非是自家骨肉與極親近的眷屬,一般夫人隻接待女客的。但奇怪歸奇怪,還是徑往後堂去了。
不一會兒,隻聽得一陣環佩叮當之聲,召己打扮停當,出來待客了。因著懷孕,臉上並未施脂粉,頭上烏油油的,隻綰了一個髻,竟無珠翠點綴。一身暗藍素衣映得她肌膚欺霜賽雪,一雙彎彎如新月的黛眉笑盈盈的,端的是如出水芙蓉一般!
“來來來,這便是我跟你提起過的姬多友,少年英雄,我最看重的兄弟。”召伯虎拉過夫人,鄭重地介紹道:“多友,這便是我的夫人,你的嫂子。”
姬多友單腿跪拜,鄭重施禮道:“多友拜過嫂夫人,還沒賀過兄嫂添丁之喜。”
召己紅著臉讓他起來,心說這人果不把自己當外人,哪有一見麵就說主家懷孕添丁的事的?召伯虎卻是心情大好,吩咐擺上席麵,不醉不歸。
在周王朝,太子在未及冠前冊立後,仍需學習治國之道與征戰武藝,分別要有太子太傅與少傅。可是教育這事也是需要氛圍的,老師若隻有一個學生,沒有比較也是不好進行教學工作的。因此,太子伴讀應運而生。一般來說,其餘的王子是天然的伴讀,若人數不足,則由朝中重臣或四方諸侯子弟補此餘額。
姬胡雖有兩個弟弟,但一個乳牙還沒長全,另一個還在吃奶呢,如何伴讀?朝中重臣周公定的兒子都成年了,召公虎的兒子還沒出生,隻有向四方諸侯征求了。話說他父親周夷王從前當王子時,宋厲公子鮒祀不也入宮伴過讀嗎?其實,姬胡剛入東宮之時,也不是沒有過一兩個伴讀,但不太投契,無論文韜還是武略都是拍馬也趕不上他的,弄得他好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