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明登完全不懂。
“所以,你要給自己立一個深情且悲情的人設,你為了自己心愛的人,不得不默默承受痛苦。向姨會體諒你,不再給你相親。”
“這樣就可以?”沈明登蹙眉,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虞秋點點頭:“等會兒我寫個劇本大綱,你照著上麵演就行了。當然,演不出來別怪我。”
沈明登:“……”
姑且試試吧。
虞秋向來不喜歡拖,吃完就跑去房間敲劇本。
一個隱忍的愛而不得的男人躍然紙上。
他敲了一下午,打算將文檔發給沈明登,想起自己沒有他的任何聯係方式。
好在沈明登沒出門,就在書房工作。
他敲響了沈明登的書房。
“進來。”
這是虞秋第一次進沈明登的私人空間,甫一進門,目光就被巨大的書架俘獲了。
書架是用檀木打造的,上麵擺滿了書籍,密密麻麻的,彰顯著主人的淵博學識。
房間布置簡潔,除了書架、工作桌椅、小沙發和小茶幾,再無其它。
虞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陡生一種侵入別人領地的忐忑與不安。
他沒走幾步就停下,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劇本寫好了,怎麼發你?”
跟平常的清潤不同,他的聲音莫名發幹發澀,整個人像是瀕臨危險的幼獸,繃緊了軀幹。
沈明眉間微鎖。
他很可怕嗎?
明明剛才的青年還敢言語作弄他。
“我把郵箱給你。”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他們連微信都沒有,沒來由感到心虛,“算了,咱們加個微信,你發我微信。”
兩人在同一屋簷下生活八年,沈明登雖說經常在外求學或工作,攏共見不上幾麵,但一個聯係方式都沒有,的確是他的失職。
他不能對“寄人籬下”感同身受,卻隱約生出些許模糊的愧疚。
虞秋低著頭沒動。
沈明登索性起身,主動走到他麵前,打開二維碼。
“加我。”
生硬的不容置疑的口吻。
跟以前一模一樣。
虞秋長睫輕垂,慢吞吞用手機掃了下,等驗證通過後,低聲道:“我回去用電腦發給你。”
回到房間,他盡力屏蔽糟糕的記憶,將文檔發過去。
哪怕已經過去多年,他依舊清晰記得跟沈明登初見時的場景。
他那時候十歲,父母剛剛亡故,被向姨帶回家照顧,見到了十七歲的沈明登。
他想:這個哥哥真高,真有安全感。
向姨說:“明登,這是你虞叔叔家的弟弟,以後跟咱們一起住。”
十七歲的少年尚存幾分清高孤傲,他居高臨下,麵無表情地望著瘦弱矮小的虞秋,沒有表露出絲毫的接納與歡迎。
“嗯,別隨便進我房間就行。”
這句話,充其量隻能表明沈明登具有強烈的私人領地意識,他就像一頭雄獅,不喜歡外人闖入。
沒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可對於敏感自卑的虞秋來說,不啻於一道粗重的鎖鏈,牢牢拴住了他的雙腳,讓他清楚地認識到——
這裏不是他的家,他沒有恣意的權利。
他所期待的、高大的哥哥形象,瞬間坍塌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