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飛應聲轉離。
“等等。”沈明登叫住他,“我記得你有個弟弟。”
“啊,對。”
米飛不懂這個話題出現的緣由,懵然等著領導繼續發話。
“你們關係怎麼樣?”沈明登態度隨意,仿佛隻是聊聊家常。
作為心腹助理,米飛從沒聽過沈總跟人聊私事,就連他有弟弟的事,也是他為了弟弟向沈總請假,沈總才知道的。
他雖詫異,卻還是認真回答:“挺好的,男孩子嘛,總有調皮的時候。”
沈明登點點頭,有時候確實調皮。
“不過也有乖的時候。”
沈明登再次點頭,倒也確實乖巧。
“沈總問這個做什麼?”
“你弟弟他……愛哭嗎?”沈明登問,“要是哭了怎麼辦?”
米飛很有心得:“他皮實,不咋哭,就算哭也是幹嚎,不用管。”
“……”
“沈總?”
沈明登轉動筆帽:“就沒有真哭的時候?”
“有啊。”
“說說看。”
米飛略一思索:“要看因為什麼哭。”
“要是因為你呢?”沈明登期待地問。
“因為我?”米飛沒忍住笑了,“那估計是被我打哭的,不用管。”
沈明登:“……”
他揮揮手,“你出去吧。”
米飛滿腦子問號出了辦公室,沈總今天真是奇奇怪怪的。
奇怪的沈總盯著電腦桌麵,沒一會兒目光又落在自己手臂上。
昨晚眼淚滴到的地方,似乎還隱隱發燙。
真哭和假哭,他分得清。
以前虞秋借助眼淚給他挖坑,讓他受到父母的指責,他可以冷漠應對,不予理睬,並對此毫無心理負擔。
但這次有些不同。
沈明登心裏有些亂,他甚至會想,自己以前的冷處理,會不會也是一種傷害?
《紅樓夢》裏,林黛玉叫賈母一聲外祖母,尚且察言觀色,活得小心翼翼。
那麼虞秋呢?
乍然進入完全陌生的環境,他是否會因為驚惶而做出不合時宜的事情?
沈明登擰開筆帽又合上,擰開又合上,不斷機械地重複這個動作,直到辦公室門被敲響。
他肅容端坐,“進。”
聞策端著咖啡進來,他穿著休閑款的襯衫和西褲,配上那張混血兒臉,頗有幾分迷人的英俊。
“沈,你之前邀我回國合作,還說要給我洗什麼塵,但事情太多耽誤了,今晚怎麼樣?”
沈明登有些事沒想明白,暫時不想回去見虞秋,便頷首應道:“是接風洗塵,你該補點成語了。”
“正在學。”聞策喝了一口咖啡,“記得把autumn叫上,聽說他是你弟弟。”
“autumn?”
“就是秋啊。”
“他叫虞秋。”沈明登皺眉糾正,頓了頓,又道,“你們怎麼會認識?”
上次在金鼎,他見虞秋和聞策認識,心裏一直存疑。
“這是美麗的緣分,他幫了我很多,心還是腸實在太熱了,我很喜歡他!”
“……”
沈明登額角青筋直跳:“是熱心腸。聞策,華國傳統文化中,情感表達大多含蓄內斂,你的‘喜歡’不要輕易說出口。”
聞策不解:“是嗎?可我看網上的人都很熱情奔放啊。”
“網絡與現實不同。”
“噢,那好吧。”聞策聳聳肩,“記得帶秋一起,你太無趣了。”
沈明登:“……”
“你自己請,還有,請叫他虞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