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止乾是真心疼,求月林朗,“林郎,你好歹勸勸這孩子!”
月林朗也哭了,“都說兒大不由父,我一早就勸過的呀,怪隻怪臣侍管教無方,讓乾兒費心了。”
仰止乾這才想起來,月清溪提出要入宮那天,月林朗也在場,而月林朗不僅沒表現出驚訝來,還一直都未置一詞,這種態度明明就是默許了啊!
本來就被月清溪弄得亂了方寸了,現在再加上一個月林朗,仰止乾不過一日一夜便敗下陣來。
仰止乾隻給了月清溪一個“奉君”之位,因為這個位分低,即使月清溪有了君侍的名頭,也可以經常外出遊玩兒,參加宴會,有被仰止乾賞賜出去的機會。
仰止乾無法形容,當她親手將那根代表“奉君”之位的玉簪,插|入月清溪發間時的心情,一向堅毅的她差點兒沒落下淚來,她無言勸阻月清溪,想來自幼在後|宮中長大的月清溪,也不用她所說什麼。
月清溪卻是一臉的歡喜,口裏還說著,“妻主還真是小氣,隻給了我這麼低的位分,不過,隻要是妻主給的,我自是開心的。”已是對仰止乾換了稱呼。
仰止乾隻希望月清溪這是一時的頑皮,過一段時間就會改變主意,隻可惜,仰止乾的願望很美好,卻終究沒有實現。
月清溪被封為“奉君”後一年多,月林朗去世,又過了三年多,仰止乾離世,到了現在,夜問心早就忘了後|宮之中這位不是君侍的君侍,又豈知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
唐文清看著夜問心輕聲問,“倘若當年你認為月清溪對你的感情隻是年少無知,一時衝動,那麼你現在又如何看呢?”追了近千年啊,還是無知和衝動嗎?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恐怕就是當年,已經二十歲的月清溪,也是經過百般權衡才做出的決定,甚至還和月林朗提前商量過,這就是月清溪一定要讓夜問心認出他來的目的——他要讓一直裝糊塗的仰止乾避無可避!
夜問心拿起那根玉簪,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低語道,“你說的我未嚐不懂,當年也是明白的,我親手將著發簪為他戴上,並不是承諾了他什麼,而是怕他在後|宮中受欺負,林郎那性子……”
唐文清很不客氣地打斷了夜問心毫無意義地解釋,“現下的問題,不是你怎麼想,而是他怎麼想,尤其是現在,你到底打算怎麼辦?”這個月清溪,很是麻煩,幾個時辰之前,夜問心還信誓旦旦地說,和旁的男子沒有過肌膚相親,可是很顯然,夜問心漏下了月清溪。
夜問心很是煩躁,“我怎麼想?我是不管過了多少年,都無法接受他的!是,年齡不是問題,我後|宮中最年輕的君侍永遠是十三歲,可……”夜問心頓了頓,問唐文清,“假若安然因故一直在你身邊長大,你就能娶了她嗎?”
“好,”唐文清站起身來去拉夜問心的手,“那我們現在就去對他說清楚,至於有些事,他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就算了!”這種時候,唐文清明智地覺得,還是快刀斬亂麻好些。
夜問心一揮手,“他什麼都不知道,當年他就對我說過了,你把他叫過來,我問問他這些年是如何過的就行。”
唐文清看了夜問心一眼,果然,不進內室的規矩也是不包括月清溪的,而且夜問心現在竟然連怎麼回去的路線都不急著問,就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樣的變故。
月清溪很快就來了,而且不等夜問心叫出他的名字,就哭著跪了下去,“妻主……”
唐文清心中一顫。
夜問心哪舍得讓月清溪跪啊,直接拉起他將他按在床上,“溪兒啊,你這是何苦?”毫不避諱地疊起月清溪的褲腳,查看他腿上的傷口。
唐文清在一旁沉默地坐著,盡力保持著麵容上的平靜,至於心中的滋味兒,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經過短暫地相認過程後,月清溪為了說清楚這些年他的經曆,就帶她們再次回到了主殿。
在主殿正堂的後麵,有一間暗室,這個夜問心和唐文清是知道的,因為地利已來探查過兩遍,據地利說,這間暗室始終是一團漆黑,裏麵掛了一張畫兒樣的白紙,並供奉著一座奇怪的雕像。
而當月清溪帶他們走進去時,這間暗室中已是燈火通明了,一點不比時近正午的外麵暗。
這間屋子之所以被叫做暗室,是因為它全部是由石壁砌成的,一扇窗戶都沒有,唯一的門一關上,裏麵就是伸手不見五指,它相當大而且空曠得可以,真就是除了地利說的那兩件東西外,便什麼都沒有了。
唐文清特地多看了兩眼那個被供奉的雕像,它由整塊的青銅製成,形狀嘛,就像個落地的燈架子,並沒發現什麼特異之處,隻是唐文清總覺得它的頂端缺了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