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節 不滅魂燈(2 / 3)

唐文清看著夜問心,看著那雙從小看到大的眼睛,看著這雙眼睛背後那明顯的期待、緊張、悲傷以及一絲不易覺察的慌亂,唐文清的眼神變得更加清明起來,他記得,夜問心一直是對仰止乾用“我”來稱呼的,還是第一次將這兩個人從她身上分割開來,反倒是唐文清,總是在某些時候故意地對前世的夜問心直呼為“仰止乾”,如同在談論另外一個人。

唐文清先是呼出了一口氣,然後看著夜問心,輕笑,“我再看一刻鍾,然後隨你如何處置?”帶著著包容寵溺,就像夜問心此時是個無理取鬧的小女孩兒,偏生又是那般的親切和自然。

“好。”夜問心也笑了,笑意輕鬆且溫暖——唐文清對她一如既往。夜問心不由為自己方才的擔憂而生出了一點慚愧,她怎麼會不信任唐文清的人品和對她的感情呐?腮邊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紅暈。

可看到兩人的表現和聽到兩人對話的月清溪,臉上的笑容卻有一刻的破碎,他先是深深地凝視了唐文清一眼,然後才又恢複了表麵上的平靜。

月清溪對唐文清能看清楚這幅畫並不感到意外,畢竟,唐文清對夜問心的感情是非常深的,連帶著對夜問心的前世也會產生感情。讓月清溪感到意外的是夜問心對唐文清的態度,還有唐文清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所做出的決定。

第一次,月清溪發覺,唐文清不僅有資格和他做對手,而且是個很強勁的對手。

唐文清再去看那畫時並沒用上一刻鍾的時間,好像連半刻鍾都不到,而且,他聽了夜問心的問題後,再看向那幅畫時,就隻是單純的欣賞,甚至連高超畫技和精美的畫布都注意到了。

唐文清看完後,不由感歎了一句,“也不知這是仰止乾什麼時候的樣貌。”

夜問心回答,“應該是二十歲時的樣子,年幼時沒有這等風采。”二十歲,她已在外征戰七年,登基亦有兩年,朝中也逐步安穩下來,她一邊和月林朗朝夕相伴,一邊指揮著她的百萬雄師打遍天下無敵手,偶爾才需她親自出手,那時的她是滿懷希望且意氣風發的,還有種得償所願後的安然與平和。

“哪裏,妻主乃實至名歸的‘十春之女’,我是照著妻主三十八歲時的樣子畫的。”三十八歲是仰止乾離世的那一年,是月林朗故去之後的三年,說實話,就算容貌沒什麼差別,夜問心也不相信自己能表現得這樣寧和。

夜問心不想和月清溪在這種事兒上爭辯,便沒反駁。

唐文清在想他剛剛聽到的新詞彙,“十春之女”,但並不想現在問,所以也保持沉默。

夜問心看向月清溪,月清溪會意,上前兩步去牆上摘那幅畫兒,但那畫掛得高,他夠不著,一股內力憑空出現,準確地震斷了係畫的繩子,畫順著牆麵滑入了他的懷中。

月清溪轉身報以感謝的微笑,他以為是夜問心,可看過來才發現,原來幫他的是唐文清。

月清溪離開牆壁幾步,將畫就那麼直接放在了地上,唐文清拿了支火把直接點燃了,這屋子不僅空曠且是石頭砌成的,燒東西倒也方便,連火盆子都省了。

整個過程中唐文清沒有一絲的留戀和遲疑,月清溪暗暗吃驚,夜問心麵帶笑意。

畫作很快化為一灘灰燼,月清溪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地利等人說,“接下來我們要看的東西,需得極黑才好。”

唐文清對地利打了個手勢,地利等人進來,屋子裏的燈火從內到外,次第被熄滅,然後地利出去,將門輕輕地合上,屋子裏一團漆黑,就連唐文清都有一刻的目不能視物,隨後,唐文清漸漸地適應了屋子裏的光線,而緊接著他便看到了那奇怪雕像頂端的一點幽光。

那是一朵紅色的小巧火焰,下半部是一個直徑約半寸(一點五公分)的半球,從這半球的中心點生出了一根直立的同樣由火焰凝成的細絲,形成了這火焰的整個上半部分,那細絲真的是非常細,以至於唐文清第一眼看到它時,不由屏住了呼吸,生怕出氣大了,就把它給吹滅了,其實,他們離那燈還有不近的距離。

“這便是魂燈?她們真的弄成了?”夜問心帶著驚異問,往前走了兩步,而隨著夜問心的移動,那根原本靜止不動的細絲,顫了顫,盡管幅度非常小,但三個人都注意到了。

唐文清知道,在月林朗去世後,仰止乾一度非常癡迷於鬼神之說,對招魂、通靈、上身等佛、道、巫術樂此不疲,並通令全國重金招攬這個方麵的能人異士。

好在,那時仰止乾已加快速度將手中的權力移交給太女,所以這些人根本就沒有禍國的機會,而且,仰止乾也不求長生等煉丹之術,從不服用任何入口的東西,不過花用些有限的金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