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問心已然說,“我也覺得有趣,你再試試,盡管隨意。”這就是說唐文清可以用內力了,而且因為夜問心現在內力尚未恢複,唐文清此時的內力實際上還是在夜問心之上的。
唐文清立刻理解了夜問心的意思——夜問心想毀了這盞魂燈!
可是,不管唐文清如何用力,那魂燈就是紋絲不動,可見這東西能曆經千年和無數凶險而安然無恙,自有它的道理。
無奈之下,唐文清隻得把魂燈又還給了夜問心,這回夜問心接了。
但夜問心再看向這盞魂燈時,臉色陰沉起來,她真的很不喜歡有這麼個東西流傳在世間,握著魂燈的手指因用力而變得有些青白。
本來夜問心並沒報什麼希望,她甚至都沒自不量力地使用內力,可那魂燈上驀然間出現了密密的蛛網,那層看不見的膜發出了“噗”地一聲輕響,應聲而碎,緊接著,那團豔紅色的火焰,順著接觸到它的夜問心手指上的肌膚,“倏”地一下鑽進夜問心的身體裏,不見了。這個過程十分迅速,就連夜問心本人都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心兒——”
“妻主——”
和夜問心一樣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的唐文清和月清溪,都不由發出了滿是擔憂的呼喚,唐文清離著夜問心很近,想也不想就一把將夜問心攬在懷中,用內力細細地探查了起來。
夜問心先是舔了舔嘴唇,如同剛剛吃到了美味,接著便抬起頭來,給了唐文清一個暢然的微笑,“我,甚好!”
正在探查的唐文清臉上也露出了驚喜,因為他發現,他已無法探查到夜問心的經脈情況了,這說明就在剛才的瞬間,夜問心的武功恢複了,即便沒完全恢複,至少也恢複到了比他高的程度。
月清溪奔到了夜問心的近前,臉上的擔憂也在聽了夜問心的話後變成了欣喜,“恭喜妻主,妻主原本神魂強大,遠非常人可比,這下子想來是天下無雙了。”
後來,聽了夜問心說起她從仰止乾變成夜問心的過程,月清溪又給出了如下解釋,“想來原本的夜家小姐是個魂魄不全之人,才在幼時異於常人成就了妻主,這也是天定的機緣。”
事實證明,月清溪說得很對,如果說從夜五丫到夜問心,隻是性格能力的改變的話,那麼自從吸收了這魂燈之後,夜問心從容貌上也慢慢地開始發生變化了,若幹年後,夜問心的樣貌已和前世的仰止乾達到了八分相似的程度,這免不了讓夜問心又大大鬱悶了一番。
畫毀了,魂燈沒了,這件屋子也就沒什麼好看的了,而且也到了用午膳的時辰。
走出屋子時,夜問心說,“今日午膳我們便一道用吧!”
月清溪和唐文清自然從善如流,但月清溪的臉上並沒表現出很開心的樣子。
唐文清想,看來明白了夜問心心意的並不隻是他一個人。
如果說,夜問心得知月清溪的身份,並在相認時對月清溪表現出了特別的親昵時,唐文清還隱隱有些擔心,那麼,在夜問心先是對唐文清特地提到仰止乾和夜問心的不同,又動了毀掉魂燈的念頭時,唐文清就已徹底清楚了夜問心的選擇。
用過午膳後,又飲了一盞茶,夜問心這才緩緩開口,“溪兒,以往我就從未你有男女之情,亦沒有夫妻之實,到了現在,就算有也是前塵往事了,做不得數,所以從今而後,你莫要再稱呼我妻主了。”
月清溪還算平靜,他垂下了眼簾,也擋住了眼中的神色,順從地答道,“是,聖上。”總之他還是抱著前世的關係不肯放手。
夜問心說,“這一生我亦不想做帝王。”聲音柔和卻堅定。
月清溪隨後接口,“是,嫂嫂。”
夜問心臉色大變,就連唐文清握著茶杯的手指都不由緊了緊,這個月清溪,著實不一般,他太知道夜問心的死穴在哪裏了!
夜問心這回停頓的時間明顯要長上很多,可最終她還是艱難地開口,一字字地親口說了出來,“這一世,我也不再是你的嫂嫂了!”
唐文清緊緊地握住了夜問心的手,仿佛這樣就能給夜問心以力量。
魂燈所能指示的,隻是仰止乾魂魄所在的方向,根本就不是東南西北,月清溪跋涉千年,最後剩下的除了魂燈就隻有一根貼身的發簪,可見當初經過了怎樣的波折,在這種情況下,他又怎麼可能有完整的走過的路線圖?即便有這路線圖,沒有方向,又如何去找?
夜問心回不去了!而在這種情況下,她還是硬生生地割斷了前世最不舍的一個身份,這要有多艱難多痛苦?!
相比之下,三個人中顯得最平靜的反倒是月清溪,他還是低垂著眼眸,不動聲色地又問,“這意思是,從今而後我們再不相見,永不相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