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節 十春之女(3 / 3)

想想和月清溪前世的情分,再想想月清溪為了找到她所經曆的一切,就算夜問心真有此意,這樣的話又怎麼說得出口?!那她還算個人嗎?!

“你若有難處,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夜問心思慮著說,“以後,如果你願意,就叫我一聲‘主上’吧!”

這是主仆的關係,亦是主從的關係,一聲稱呼就定下了以後兩人相處的模式,而且,假如月清溪舍不得手中的權勢、地位和財富,那麼兩人從今而後便也沒有了相見的必要,可以說,這種處理方式,和夜問心對待穆子楚是一樣的,隻不過看在唐文清的麵子上,夜問心並沒要求穆子楚效忠,隻是威懾而已。

月清溪抬起了眼簾,直視著夜問心,臉上笑靨如花,“謝主上收留,溪兒一個父道人家這些年來若不是有尋找主上的一口氣撐著,早就倒下了,現在也到了功成身退偷偷懶的時候了,等下溪兒便命人將尋國和教眾一切等都交到主上手上。”他這是跟定了夜問心、賴定了夜問心。

唐文清看著月清溪的樣子,不由想起了守候夜問心多年最終忍不住出手的齊思,但走過千年的月清溪很顯然比齊思沉穩得多也厲害得多,況且,月清溪現在的這具身體不過隻有十六歲,他實在是有太過雄厚的資本等下去。

“也好,”夜問心也對月清溪展露出了笑容,隻不過這個笑容有些冷意,“那你就將這些瑣事交給文清吧,我身邊的這些事一向都是他來打理的,而且……”夜問心向窗外望去,“這的確是個隱居的好地方啊,溪兒有福了!”月清溪願意交,夜問心就有能力收下,不過,留不留在自己身邊,卻由不得月清溪做主了,更別想動搖唐文清在她身邊的地位。

“好,”月清溪站起身來,“那便勞煩唐公子,在閑暇時來找清溪說說話兒吧。”態度從容靜雅。

唐文清腦海中浮現出了四個字:棋逢對手。假如沒有後招,即便是這後招的把握不那麼大,月清溪此時也不會是這個樣子,至於放棄,那是根本不會出現在月清溪心中的念頭。

唐文清和夜問心回了他們休息的屋子,夜問心說,“我的內力還差一些,你準備一下,我們明日一早離開。”

月清溪不會就這麼簡單地放手,這一點夜問心自然也能想到,而尋國勢大,所以恢複武功才是萬全之策,至於準備,既然應下了月清溪要接手尋國諸事,就沒有不去做的道理。

“好。”唐文清點頭,立刻吩咐守在門外的侍兒,求見聖子。

很快,侍兒就來回話,說聖子正在恭候。

唐文清出門而去,夜問心調息打坐。

月清溪和唐文清相見的地方並不在房中,而是一處小亭,視野開闊,風景秀麗,外加無人能聽到他們談話的內容。

月清溪親手為唐文清烹茶,口中感歎道,“擁有無盡的生命真是件很無趣的事,如果再日日承受思念之苦,那就是一種折磨了,隻好練些看不上眼兒的微末小技打發時間。”那種翩然的衝泡手法,見之能讓人忘憂失神,也不知月清溪經過了幾百年的鑽研,還真是無人能及啊,況且,他會的絕對不僅僅是這個。

唐文清有禮地接過月清溪的茶,口中說,“聖子過謙了。”並沒有更多的溢美之詞。

“好在,從今日起,我的生命也不再是無盡的了,我那傳承沒有魂燈是不成的。”月清溪看著唐文清臉色說,他要讓唐文清知道,他寧可舍棄生命,也絕不放手。

唐文清麵無表情,恐怕夜問心能毀掉魂燈的事,月清溪也沒想到,不過,唐文清也記得,在魂燈消失的那一刻,月清溪更擔心的依舊是夜問心,可見月清溪的執著和真情。

月清溪又說,“尋國和聖府從今日起便不存在了,從今以後,唐公子還是叫我一聲‘溪兒’吧。”

唐文清飲了一口茶,“月公子客氣了。”

月清溪仿佛沒聽出來唐文清的拒絕,“溪兒對主上這些年的生活知之甚少,還望唐公子撿那方便說的,告知一二,”頓了頓,“溪兒也知朗乾門的規矩,所以也會將主上的一些舊事相告,唐公子可聽得滿意了再說。”

唐文清淡然道,“不必了,若有什麼事是需要我知道的,心兒自會告訴我。”還算月清溪聰明,沒直接拿權勢來誘惑。

月清溪輕笑,“若是主上也不知道的呢?能讓唐公子當初冒險而來的‘平生所憾’真的已放下了嗎?!”隻要唐文清是真的愛夜問心,有些事就永遠都放不下。

唐文清麵容平靜,但拒絕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了,有些事,哪怕僅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想去做。

月清溪也不想等唐文清的回答,他既然敢想出這個法子,就有相當的把握,於是他繼續說,“唐公子可知‘仰止’這個姓氏是怎麼來的?什麼叫做‘十春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