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正在寫一部關於產業工人生活的話劇,我到三友實業社去,是為了更多接觸了解那些工人們,讓我的作品能夠更好地深入生活。”
“既然你在那裏,想必昨夜發生在三友實業大門口的“日僧事件”,你也很清楚了?”
“是的,當時我就在現場,不過當我趕到大門口時,那五名日本僧人已經被打倒在地,渾身是血,其中有一位還非常嚴重。”
“田中隆吉和河端居這兩個混蛋,不經請示,暗中夥同川島芳子從中策劃的這次事件,事件發生幾個小時後,當外務省來電嚴厲指責我的時候,我才知道的這件事情。”平岡龍一很是氣憤地說道。
“老師,你消消氣,田中隆吉畢竟是受軍部直接領導,有些事情瞞著你也很正常,可河端居那裏不應該啊!”
馮晨起身勸解著,給平岡龍一倒了杯熱茶遞過去,趁機給日本駐上海居留民團團長河端居,上了一副爛藥。
“川島芳子私下找的這幾個和尚,是“日蓮宗”一派的,他們大都是右翼分子,同軍方關係密切,恐怕事件還會擴大啊!”平岡龍一端起杯子喝了兩口,仰頭望著天花板說道。
“這個三友實業社做的也太不像話了!早就引起我們大日本帝國在上海僑民們的不滿了。”平岡龍一突然坐直了身子,定定地望著馮晨說道。
“是呀,老師,我也覺得他們太過分了,工廠你不好好地搞好生產,你去弄個什麼抗日義勇軍,把一個廠子搞得跟軍營似的。”馮晨迎合著平岡龍一的心情說道。
“馮桑,我想請你到虹口日本居留民團和三友實業社去,幫我調查一下他們的一舉一動,隨時告訴我,怎麼樣?平岡龍一用不可置疑的口吻問道。
“老師,三友實業社那邊倒是無所謂,可居留民團……他們要是知道我是名中國記者,不僅探聽不到消息,恐怕我的安全還回……”馮晨遲遲疑疑地回答道。
“馮桑,馬上我給你辦理一套證件,身份是大日本領事館的工作人員,名字嘛,就用石川正雄弟弟的名字石川一郎好了。”平岡龍一似乎早有準備。
“可是,老師,田中隆吉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啊,包括川島芳子,她肯定也清楚我的身份,你讓我化名石川君的弟弟,萬一他們兩人為難我,我該怎麼做?!”
“他們敢!我馬上把這個決定電告外務省,讓外務省備案,這樣你就是我們大日本駐上海領事館的真正雇員了,他們誰也不敢為難你!馮桑,老師現在隻信任你!”
“那好,我一定盡力幫老師把事情辦好。”
“我先給你2萬元活動經費,你一定要幫幫老師,我不相信田中隆吉和河端居那兩個王八蛋!我需要有自己的情報來源。”
平岡龍一立即安排人,很快把一套日本領事館工作人員石川一郎的身份證件辦好,又給馮晨開了個2萬元錢的支票,這才安排車子把馮晨送到三友實業社。
當車子到達馬玉山路時,三友實業社和日商東華毛巾廠附近,聚集了很多情緒激動的日本僑民,車子無法通過,馮晨隻有下車讓司機返回。
下車後,朝著人群望去,馮晨忽然發現,川島芳子正擠在人群中,鼓動著情緒激憤的日本僑民們。
本來日本商戶的東華毛巾廠生產的“鐵錨”牌毛巾,就競爭不過三友實業社的“三角”牌毛巾,再加上三友實業社總廠的工人們抗日情緒高漲,川島芳子選在三友實業社肇事,是早有預謀的。
她上躥下跳,準備利用“日僧事件”,進一步把事情鬧大。
馮晨站在東華毛巾廠門口,拿出從日本領事館中帶過來的一台相機,遠遠地給正在手舞足蹈的川島芳子拍了幾張照片。
照片剛剛拍完,從東華毛巾廠大門口,衝過來兩名日本海軍陸戰隊士兵,上前嘰哩哇啦地用日語問馮晨是幹什麼的,為什麼要拍照?
馮晨忙從身上掏出石川一郎的證件遞了過去,同時用日語回答道:“我是受大日本駐上海領事館總領事平岡龍一的委托,前來了解情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