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含道:“夫人請講。”
澹台柔的手百無聊賴地摧殘著手中的玉花兒:“我知道我兒子還活著。”
狄含問:“是誰告訴你的。”
澹台柔垂眸:“他們都把我當聾子,當瞎子,可是我既不瘋也不傻,我能聽懂他們在說什麼,你讓我見他一麵,我想知道他在什麼地方受苦。”
看來她知道得還並不完全。
狄含鬆了口氣道:“夫人,恐怕不能。”
澹台柔忽然被狄含的話刺激到了柔軟的神經,她癡癡地笑道:“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兒子是熒惑星,會禍國殃民哦。”
狄含:“……”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從這種角度來誇他,還真是奇妙的經曆。
澹台柔露出驕傲的神情,逐漸神叨叨:“他會帶著你們的詛咒,站在權利的巔峰,反咬你們一口,他天生克製你們尊貴的李氏家族,無論是大衍,還是赤勒渾,都會覆滅在他的手上!一個都別想逃!生生世世都別想逃,哈哈哈!”
“這就是你們全家殺我的報應!”
狄含退後了一步。
澹台柔用手指著他的鼻子:“你們等著!你們最終會遭報應的!”
萱萱走過來蹙眉道:“又開始了,爺,她現在意識不清醒,總是說一些要被人聽見就要誅九族的話,若是被人聽見了,我們狄府可要遭殃了,爺,您怎麼了,怎麼手抖得這麼厲害。”
萱萱抓著狄含的胳膊,可當狄含回過頭看她的時候,他滿臉戾氣,眸子黑沉沉地。
萱萱不覺得害怕,她隻覺得心疼,她抱緊了狄含的胳膊,回過頭衝著門,吼道:“好端端地,又發什麼瘋!當我們爺是嚇大的啊 ”狄含失魂落魄地甩開了她,侍女連忙跟在後麵問:“爺,幹什麼去。”
“進宮。”
………………
李漠向從堆積成山的劄子中抬起頭來,已經是晌午邊,身旁的內侍拿一個暖爐放到李漠向的手裏,輕聲道:“陛下,外麵又落雪了,還練箭嗎?”
又下雪了,這已經是第二場雪了。
李漠向算了算日子,離李漠向上一世死亡日期還剩下三個月零十二天。
赤勒渾還在進京的路上,狄含已經快探入到他們內部去了,隻要狄含不背叛他,這一場他會贏得很輕鬆,他一定可以苟活到三個月後,成功度過元和十一年那敲響喪鍾的初春。
可是,直到現在,係統的隊友欄裏,狄含遲遲都沒有入隊。
或許,不該強求,但李漠向比起賭上一把,他更喜歡百分之百的穩妥。
李漠向將筆丟下:“怎麼不練,給朕換衣服,準備弓箭。”
“陛下,狄大人求見。”
李漠向道:“宣。”他換了身騎馬時候穿的箍袖衫綁腿褲,拿了弓箭走下台階,看了一眼底下的靶子:“什麼東西?”
內侍阿福舔著臉上前邀功道:“陛下,這都是您曾經製作的機械傀儡,攢上勁兒就能跑,被陛下冷落了許久,蕩了不少灰,奴又把它們撿起來,清洗了一番,給陛下當移動活靶子。”
這主意好是好,就是太詭異了,一大群形態各異的機械傀儡嘎吱嘎吱滿地亂轉,偶爾兩個呆頭呆腦的碰在一起,纏纏綿綿地抱著就倒下去,造成很嚴重的交通事故。
閑不出鳥的人都幹不出這種事兒,果然每一個皇帝的墮落都是從不務正業開始的。